說白了,就是讓辣條在嘴裡模擬一次微型的殷商祭祀。
試產的第一批甲骨煙辣條從包裝機裡滑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快亮了。
包裝袋是她臨時設計的。
純黑底色,正中印著一個粗獷的甲骨文“煙”字,邊緣燙了一圈細密的青銅器回紋。
她拆了一袋,咬了一口。
第一秒是油松枝被火苗舔上那一瞬間的脆烈青辛。
第二秒乳香和樹脂的溫潤甘醇從舌面兩側包抄上來。
第三秒所有味道同時沉下去,留下一層極淡的、灰燼冷卻後的乾爽餘味。
她嚼完一根,覺得嘴裡不是辣條的味道,是殷墟某個秋天的夜晚。
一個孤獨的調香師等在祭壇旁邊,等火滅了之後從灰燼裡撿起一塊溫熱的松脂,揣進懷裡,然後抬頭看了很久的月亮。
她給這款新品定名叫“甲骨煙”。
包裝盒內附贈一張極薄的小卡片。
正面印著“祭祀之香,三千年後的一根辣條”,背面印著成分溯源:
油松脂(殷墟出土陶罐內壁附著物同款)、乳香屬樹脂(阿拉伯半島南部產地基因鑑定),以及一行小字:
“調香師不詳,遺民。”
做完甲骨煙的首批試產,她把成品拍了張照片發給蘇蘊。
蘇蘊秒回了三個字:“像廟裡。”
孫玉蘭回她:“不是廟,是祭壇。比廟老一千多年。”
蘇蘊隔了一會兒又發了一條:“你別告訴我你試吃了三千年前的香灰。”
她說差不多,味道跟理山溫泉是親戚。
甲骨煙的正式上架被安排在江州美食節的首發日,但孫玉蘭等不及那麼久。
她挑了一個週六的傍晚,在大學城後街那家第一個簽下供貨協議的小超市門口支了個摺疊桌,擺上十袋甲骨煙試製款,旁邊豎了塊黑板:
“殷商甲骨煙,試吃限十袋,不要錢,但要當場告訴我你聞到了什麼。”
第二個試吃的中年男人嚼完一根後沉默了片刻,說“這味道讓我想起小時候在鄉下外婆家灶臺邊烤火的下午”。
孫玉蘭一條條記錄完畢,收起摺疊桌,迎著夜市漸起的煙火氣,慢悠悠地往貨車方向走。
路過大學城正街時她朝頂味新選三家首營店的方向瞥了一眼。
店鋪燈還亮著,但門口羅雀。
距離江州美食節還有幾天,她在兩座分廠和青水城工廠之間來回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