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店裡檢查了二十分鐘,查了庫存產品的生產日期、保質期、儲存條件,查了員工的健康證,查了食品經營許可證,甚至連垃圾桶的蓋子有沒有蓋嚴都查了。
整個過程中,孫玉蘭就站在收銀臺後面,表情淡然,像是一個在看別人檢查自己家的房客。
最終,年長一些的那個稽查員合上了資料夾,臉上的表情從嚴肅變成了一種略帶尷尬的微笑。
“孫老闆,你們店的產品沒有發現明顯的食品安全問題。”
他頓了一下,似乎覺得就這樣走了有點說不過去,又補了一句。
“不過這個巧克力醬的儲存溫度最好控制在二十五度以下,現在這個天氣你們店裡沒開空調,溫度有點高了。”
孫玉蘭點了點頭,說“好的,謝謝提醒”,然後在心裡記下了這件事。
等兩個稽查員走遠之後,她掏出手機給李淵發了條訊息:“查一下最近三天給市場監管局打過舉報電話的人是誰,或者哪個店鋪的。”
李淵回了一個“收到”的表情包,三分鐘後發來了一張截圖。
截圖上是市場監管局的公開投訴舉報平臺,上面有一條投訴記錄,投訴時間是前天晚上十一點二十三分,投訴內容寫著“煌城大學東門玉蘭零嘴銷售的江米條疑似使用過期原料,請求核查”。
投訴人的資訊被隱藏了,但IP地址那一欄明晃晃地寫著煌城大學城商業街,好再來烘焙坊。
孫玉蘭盯著那個“好再來烘焙坊”看了五秒鐘,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好再來烘焙坊,就是那天晚上飯局上的那個格子襯衫老李開的店,商業街上最老牌的烘焙店,開了十幾年,主打產品是老婆餅和蛋撻,以前生意不錯,但最近客流確實少了很多。
孫玉蘭能理解他為什麼舉報。
生意不好做,突然冒出來一個網紅店搶生意,換誰心裡都不好受。但理解歸理解,舉報這種事,做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她睜開眼睛,在心裡默默給老李記了一筆。
這是要防備。
第二天凌晨兩點,孫玉蘭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電話是李淵打來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大事不好”的慌張:“玉蘭,你快看音符號,有人在咱們店門口搞事情。”
孫玉蘭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來,點開音符號。
同城頁面上,一條影片正在瘋傳。
畫面裡是“玉蘭零嘴”的門口,時間是今天凌晨一點多,一個看不清臉的人蹲在店門口,往捲簾門的縫隙裡塞了一些東西。
影片的配文寫著“玉蘭零嘴老闆得罪人了?
深夜被人上門搞事情”,釋出者的ID是一串亂碼,但影片的拍攝角度非常專業,畫面穩定,構圖工整,不像是一個路人隨手拍的,更像是有人提前架好機位在等著拍。
更詭異的是,這條影片發出來不到半小時就己經有三十多萬的播放量,這資料增長速度明顯不正常,大機率是買了抖加或者刷了資料。
孫玉蘭看完影片,沒有憤怒,沒有慌張,而是突然笑了。
因為她認出了影片裡那個往捲簾門裡塞東西的人的身影。
瘦高個,走路的時候肩膀一高一低,左手插在口袋裡,右手在塞東西的時候動作很生硬,像是不太習慣幹這種事。
那天飯局上坐在老陳右邊的那個奶茶店老闆,就是這個走路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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