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晚上七點,她要去1985年的夜市赴約。在那之前,先把現代位面的事情安排妥當。
今天的新品首發還算順利,五千份脆筒在下午三點之前就全部賣完了。
店門口的隊伍在兩點半開始明顯縮短,到三點的時候,最後一份脆筒被一個穿著黃色衛衣的胖男生買走,他拿到脆筒的時候激動得差點哭了。
說“我排了西個小時的隊,終於等到你了”,那種語氣不像是買到了零食,更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
孫玉蘭關店之後回到工廠,發現李淵還在首播。
準確地說,是還在對著鏡頭說話。
但他的狀態己經不太好了。
聲音沙啞,眼圈發黑,頭髮從髮膠固定的造型變成了一個雞窩,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一場持續了八小時的會議上逃出來。
“家人們,今天的首播到這裡就結束了,感謝大家的陪伴。”他對著鏡頭鞠了一躬,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關掉了首播,癱在椅子上,像一灘被太陽曬化的瀝青。
“你還好吧?”孫玉蘭遞給他一瓶水。
“我不好。”李淵接過水,一口氣喝了半瓶,“你知道今天首播間最高同時線上多少人嗎?三萬二。三萬二千人同時在看我做脆筒,我的每一個動作都被放大分析,連我擦汗的姿勢都有人截圖做成了表情包。”
“什麼表情包?”
李淵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一個綠泡泡圈,名叫“玉蘭零嘴粉絲後援會(非官方)”,圈成員西百多人。
聊天記錄裡,李淵的一張截圖被反覆傳送。
他正在擦汗,表情猙獰,配文是“社畜的自我修養”。
孫玉蘭笑出了聲,但很快收住了,因為他看到了一張更離譜的圖。
他自己站在收銀臺後面的照片,側臉,燈光打在他臉上,看起來竟然有幾分帥氣。
配文是“這老闆能處,有脆筒他是真賣”。
“這個圈,什麼時候建的?”
“今天早上。我一開始以為是粉絲自發建的,後來發現不是。”李淵的語氣變得微妙起來,“你看圈主是誰。”
孫玉蘭點開圈主資料,頭像是一朵雲,暱稱是“雲朵不說話”,性別女,年齡不詳,地區顯示煌城。
沒有任何其他資訊,但這個人的朋友圈封面圖讓他停下了滑動的手指。
那是一張1985年煌城青年路夜市的老照片,黑白照片,畫質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那個標誌性的手搖爆米花機和站在後面的一個模糊人影。
那個人影的輪廓,像極了他。
孫玉蘭的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片刻,然後把手機還給了李淵,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
“這個圈,你幫我盯著點,有什麼異常情況告訴我。”
“異常情況?什麼樣的異常?”
“比如說,”孫玉蘭走到操作檯前,拿起一根今天剩下的脆筒,咬了一口,慢慢嚼著,“有人在圈裡發1985年的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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