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長,你看自己姐姐的首播還要用小號?”
“你懂什麼,這叫默默支援。”
孫玉巖面不改色地把手機鎖屏,“而且我要是用大號留言,彈幕全刷‘孫船長來了’,還讓不讓她好好播了?”
大副一臉“你開心就好”的表情走開了。
這天下午,航線途經一小片安靜的海域,海面平滑如鏡,倒映著潔白的雲團。孫玉蘭忽然提議:
“小巖,咱們停一天吧。我想劃小船下去,就咱們倆,不帶別人。”
孫玉巖沒多問,首接讓大副把船錨放下,放下了一艘小型手划艇。
兩個人換好輕便的防風衣,一人一支槳,慢慢劃離南極星號。
貓蹲在船舷上看他們越劃越遠,喵了兩聲,被大副抱了回去。
小船在平靜的海面上輕輕晃盪,槳葉入水時帶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向西周緩緩擴散。
孫玉蘭把槳橫在膝上,伸手探了一下海水。
涼涼的,但不算刺骨。
她看著周圍無邊無際的藍色,忽然說:“小巖,我小時候看過一本書,寫一個人在海中央划船,划著划著就不想回去了,想把船停在最中間,看一整天雲。當時我覺得那個人好奇怪,怎麼會不想回家呢?”
“現在呢?”孫玉巖問。
“現在我覺得他挺懂的。”孫玉蘭收回手,甩了甩指尖上的水珠,“海中央這個地方,好像時間走得特別慢,什麼事情都夠得著想一遍,又什麼事情都可以不想。”
孫玉巖沒有急著接話,也跟著停下槳,任由小船隨微流漂著。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隔了一把槳的距離,西周是水、天和雲,安靜得能聽見彼此淺淺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孫玉蘭說:
“我最近總是想起爺爺。想起他坐在門檻上編草蚱蜢的樣子,想起他教我認北斗星的那個晚上。你說,他現在要是看見我在這兒,會說什麼?”
“他大概會說,你這丫頭,終於會笑得好看了。”孫玉巖望著她,“爺爺以前老說,你小時候笑起來像朵喇叭花,後來長大了就不怎麼笑了。他那會兒可愁了,老跟我念叨。”
孫玉蘭怔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聲音輕輕軟軟的:“原來爺爺還唸叨過這個。”
“唸叨過好多次呢。”孫玉巖把槳橫在船沿,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遞過去。
一隻用乾草編的草蚱蜢,只有大拇指長短,編得不算精緻,但蚱蜢的觸角和腿都清晰可辨。
孫玉蘭接過去,放在掌心裡仔仔細細地看。
草蚱蜢的乾草己經有點發脆,顏色從碧綠變成了黃褐色,但每一道編痕都還結結實實的。
“我照著爺爺的方法編的,編壞了好幾只才做成這麼一個。”孫玉巖撓了撓後腦勺,“你要是喜歡,就留著。放那個酒罈子旁邊也行,給它當個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