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勺子，慢慢喝了一口粥。粥很燙，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米香在嘴裡化開，暖意順著喉嚨一路滑到胃裡，舒服得讓他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
醬菜也脆，微辣微鹹，就著粥吃，剛剛好。
程巖千把一碗粥喝得乾乾淨淨，甚至連碗底的米油都用勺子颳了刮，一點沒剩。
大菜陸續上來了。清燉獅子頭、蟹粉豆腐、蔥油拌麵、酒香草頭——都是家常菜，但每道菜都做得精緻而不做作，味道濃郁而不油膩。
程巖千吃得心滿意足。
最後一道菜上完之後，孫玉蘭親自端著一碟點心進來了。
“程總，今天的菜還合口味嗎？”
程巖千看著她，目光比以前多了一些溫度：“粥很好。你怎麼知道我胃不舒服？”
孫玉蘭把點心放在桌上，隨口說：“上次您來的時候，點了一桌子辣菜，但每道菜您都沒怎麼動筷子。一個能吃辣的人突然不吃辣了，要麼是胃出了問題，要麼是心情出了問題。我猜是胃。”
程巖千笑了，這次的笑跟以前不一樣。以前是客氣、是社交、是禮貌，這次是真的被逗樂了。
“孫總，你不只是會做菜，你還會讀心。”
“讀什麼心啊，就是觀察得多了。”孫玉蘭把點心推到他面前，“嚐嚐，新研發的，還沒上市。桂花糯米藕，我改良了糖的比例，減了三分之一的糖，多加了一勺桂花蜜。”
程巖千夾起一塊藕，咬了一口。
藕片軟糯但不爛，糯米填充在藕孔裡，吸飽了桂花蜜的甜香。不齁不膩，甜得恰到好處，吃完之後嘴裡全是桂花的香氣。
“這個好。”程巖千點點頭，“少糖是對的，年紀大了，吃不了太甜的。”
孫玉蘭笑了：“程總您才五十二，正當壯年，說什麼年紀大了。”
程巖千放下筷子，看著她：“你查過我？”
空氣安靜了一秒。
孫玉蘭面不改色：“程總，您在滬城金融圈的名氣，不需要查。隨便找個做生意的問問，誰不認識弘毅資本的程巖千？”
程巖千挑了下眉，沒有否認，也沒有繼續追問。
“孫總，釋出會那天的事，你處理得很好。”他換了個話題，“周聖衷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
孫玉蘭在他對面坐下，神色認真起來：“我己經委託顧律師起訴閃焰傳媒了，要求法院判決合同無效，同時索賠名譽損失。證據我都準備好了，包括他們跟星二代經紀公司的轉賬記錄和聊天記錄。”
“需要我幫忙嗎？”
“暫時不需要。”
“好。”程巖千沒有堅持，“但我有一個條件。”
孫玉蘭看著他。
“以後別叫我程總了。”程巖千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叫我巖千，或者老程。叫程總太生分，我不習慣。”
孫玉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行，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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