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炒蠶豆、香椿炒雞蛋、醃篤鮮。
春天的醃篤鮮最好喝，鹹肉、鮮肉、春筍一起燉，湯白味濃，鮮得掉眉毛。
六點半，程巖千帶著程念準時到了。
孫玉蘭從廚房出來，在走廊裡遠遠看了一眼。
程念長得很像程巖千。
高挑的個子，清瘦的身材，眉眼間有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冷淡。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髮披散著，整個人看起來精緻而疏離。
她跟在父親身後，目光在包廂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孫玉蘭身上。
那目光裡沒有惡意，但也談不上友善，更像是一種審視。
你是誰？你憑什麼出現在我父親的生活裡？
孫玉蘭心裡有數了。
“程念，歡迎回國。”她笑著打招呼，語氣不卑不亢。
程念微微點頭：“孫阿姨好。”
“坐吧，菜馬上就好。”
孫玉蘭轉身回了廚房，把最後幾道菜端上來。
松鼠鱖魚上桌的時候，程唸的筷子頓了一下。
魚炸得金黃酥脆，頭尾翹起，像一隻蓬鬆的松鼠。糖醋汁澆在上面，紅亮晶瑩，點綴著青豆和松子仁，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她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
外酥裡嫩，酸甜適口，魚肉在嘴裡化開，鮮味層層疊疊地湧上來。
程唸的表情變了一瞬。
那個冷淡的面具裂開了一道縫，露出了一絲真實的驚訝。
“好吃。”
孫玉蘭笑了笑：“喜歡就好。”
程巖千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什麼也沒說。
整頓飯，程念話不多。她吃得很認真，每道菜都嚐了，每道菜都說了“好吃”，但除此之外，幾乎沒有多餘的交流。
孫玉蘭也沒有刻意找話題。她知道，這種場合，多說多錯。讓菜說話，比讓自己說話管用。
飯後，程念主動提出要幫忙收拾碗筷。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孫玉蘭攔住了她。
“我在國外都是自己做飯，洗碗這種事不用客氣。”程念說著，己經端起了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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