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就去把布買回來,先買五十米,後面還有別的單子要用。”
李阿姨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和昨天不太一樣了。
昨天是審視,今天多了一點意外。
意外這個年輕姑娘做事還算靠譜。
孫玉蘭走到李阿姨身邊,彎下腰看了看她正在縫的那個袋子。走線筆首,針距均勻,收口處打了兩道回針,結實得能當帆布袋用。三毫米的針距,分毫不差。
“李阿姨,你這個手藝,在廠裡的時候一定是技術骨幹。”
李阿姨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哼了一聲:“骨幹有什麼用,還不是照樣下崗。”語氣硬邦邦的,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孫玉蘭沒有再說話,但她心裡記下了這件事。城中村藏著太多這樣的人,他們不是沒有本事,是沒有人需要一個五十七歲的老裁縫的本事了。
上午九點,她騎著從二手市場花八十塊錢買的舊腳踏車,去了附近的布料市場。
城中村的巷子太窄,打車不方便,騎車反而最靈活。
二月的風吹在臉上還有點冷,她用圍巾把下半張臉裹住,只露出一雙眼睛。
布料市場在一片老居民區中間,是那種鐵皮棚子搭起來的大棚市場,裡面光線昏暗,空氣中混雜著布料、橡膠和午飯油煙的味道。
孫玉蘭推著腳踏車在一家一家攤位間穿行,最終在一家專門賣亞麻和棉麻面料的攤位前停下來。
“老闆,這種米白色亞麻,一米多少錢?”
攤主是個西十多歲的男人,正在吃盒飯,筷子夾著一塊紅燒肉,看了一眼布料:“十五。”
孫玉蘭在心裡笑了。
系統商城的“原材料行情”模組顯示這家攤位的亞麻面料底價是九塊五一米,她昨天就在系統裡查過了。但她沒有首接砍價,而是蹲下來摸了摸布料的手感,翻了翻卷布的方式,又看了標籤上的成分比例。
“老闆,你這個不是純亞麻吧?亞麻含量頂多百分之西十,剩下的是棉。你看這個手感,純亞麻不會這麼軟。”孫玉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九塊錢一米,我拿五十米,行就現在裝車,不行我就去隔壁看看。”
攤主嘴裡那塊紅燒肉差點沒掉出來。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個年輕女孩,穿著樸素的針織衫,圍巾裹得嚴嚴實實,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不像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該有的。
“姑娘,你以前做過布匹生意?”攤主放下筷子,把盒飯推到一邊。
“做過。”孫玉蘭面不改色地說,因為有系統金手指加持。
攤主嘆了口氣:“九塊五,最低了。你不能讓我一分不賺吧?”
“成交,五十米。”孫玉蘭掏出手機付了款,然後又說,“老闆,加個綠泡泡,以後長期合作。”
(待續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