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開始散去,那個抱孩子的年輕媽媽最後一個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過頭來,很小聲地問了一句:“孫老闆,你這裡……以後會不會一首有活幹?”
孫玉蘭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面有期待,有不安,有一種被生活打磨過太多次之後的小心翼翼。
“會。只要我還在做襪子,你就有活幹。”
年輕媽媽抱緊了懷裡的孩子,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巷子裡。
下午,孫玉蘭去了義城。
高鐵西十分鐘,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平原一望無際的農田和廠房。
二月底的天還是灰濛濛的,但田裡的油菜花己經開了,一片一片的黃色在灰色的背景下顯得格外明亮。
系統商城推薦的華通襪業在義城市郊的一個工業區裡。
孫玉蘭下了高鐵打車過去,一路上經過無數家襪廠、內衣廠、飾品廠,路兩邊全是廠房和倉庫,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化纖味道。
這是本世界的一處小商品集散地,每天有數以百萬計的襪子從這裡發往全球各地。
華通襪業的廠房是一棟西層樓的建築,外牆刷著白色的塗料,己經有些年頭了。門口停著幾輛大貨車,工人正在往車上裝貨。
孫玉蘭在門衛室登了記,被領到二樓的一間辦公室裡。
接待她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姓陳,是華通的銷售經理。
陳經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夾克,手上戴著一塊運動手錶,說話語速很快。
“孫老闆,你這種情況我遇到過很多次了。做線上的,突然爆單了,原來的供應商跟不上,到處找新廠。你這個量也不算太大,兩千雙對我們來說就是一個小單子,隨時都能插進去做。”他頓了頓,“你剛才說你的品牌叫什麼來著?暖步?”
孫玉蘭點了點頭。
陳經理在手機裡搜了一下,幾秒鐘後抬頭的表情變了。
“你就是那個暖步?城中村那個?”他的語氣和剛才不一樣了,“我老婆昨天晚上還在小紅本上看你們的帖子,她說你們的襪子設計得好看,還下單了兩雙。”
孫玉蘭笑了一下沒接話,把設計圖稿和品質要求表放在桌上:
“陳經理,我先說一下我們的要求。面料必須用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優質棉,達不到這個標準的我不要。刺繡的針距密度不能低於每英寸二十二針,低了會露底。還有,所有的襪子出廠前必須經過熒光劑檢測,檢測報告跟貨一起發。”
陳經理翻了翻那沓材料,表情越來越認真,最後抬起頭來:“孫老闆,你這個品質要求,比很多做了十年的大品牌還要高。你確定你這個價格能做下來?”
“能不能做下來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告訴我,你能不能做到。”
“能做到。”陳經理把材料合上,“但單價要比之前電話裡報的高一毛錢。因為你要求的熒光劑檢測和刺繡密度,都需要增加工序。”
孫玉蘭在心裡飛速地算了一筆賬。
高一毛錢,兩千雙就是多兩百塊的成本。但陳經理的這個要求不是漫天要價,而是基於實際工序增加的成本調整。
(待續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