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蘭眨了下眼,睫毛上的淚珠顫了顫,沒聽懂。
“神婆給出的第二個選項。”魏畢在她身邊坐下,胳膊撐著膝蓋,望著江面,“要麼把真人獻給河神,要麼用替身。假人燒成灰灑進江裡,也算數。”
他頓了頓,轉頭看她,眼底還帶著沒幹的淚痕,嘴角卻彎了起來:
“袁玫開的是成人用品店,她店裡最不缺的就是充氣娃娃。隨便挑一個燒了,比害人性命划算。她剛才站在岸上看我跳下去的時候,大概就己經想好了:真人的祭品沒成功,總得用假人補上。”
孫玉蘭愣了幾秒,忽然哭出了聲。
不是那種壓抑的抽泣,而是放聲大哭,像個劫後餘生的孩子。
她把臉埋在魏畢溼透的胸口,雙手抓著他的襯衫,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嗓子漸漸嘶啞。
他伸手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沒有再說話。
魏畢把她抱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她溼漉漉的發頂,感覺她的淚水透過襯衫滲到胸口,溫熱的,和冰冷的江水形成了鮮明對比。
“別哭了,”他的聲音很輕,“再哭嗓子該啞了。”
孫玉蘭沒有停。
那些壓抑了太久的恐懼、委屈、後怕,全都化成了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湧。她攥著他襯衫,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一樣。
魏畢沒再勸,只是抱著她,讓她哭。
江風還在吹,刮在溼透的衣服上冷得刺骨。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發抖,小腿以下還糊著一層從河床上帶上來的淤泥,腳踝隱隱作痛。
大概是剛才掙脫打手的時候扭傷了。
但他沒動。
不知過了多久,孫玉蘭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只剩下偶爾的抽噎。
“走吧,”魏畢鬆開她一點,看著她哭得紅腫的眼睛,伸手用拇指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痕,“回家。再待下去真要凍出毛病了。”
他撿起地上的手機。
竟然還能用,只是螢幕上沾了些沙粒。他劃開螢幕,叫了一輛網約車。
車子來得很快,司機是個話不多的中年人,看到兩個渾身溼透的人拉開車門,只是從後視鏡裡多看了兩眼,什麼也沒問。
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
孫玉蘭靠在魏畢肩上,裹著姜羽深那件黑色大衣,整個人還在微微發顫。
魏畢握著她的手,指尖冰涼,但掌心的溫度在一點點恢復。
回到小木屋的時候己經快凌晨三點了。
魏畢推開門,先把暖氣開到最大,然後把孫玉蘭推進浴室。
“把溼衣服脫了,衝個熱水澡。”他的語氣不容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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