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畢哭了許久，他的情緒才稍稍平復，只是攥著孫玉蘭衣服的手依舊不肯鬆開，眼底的紅血絲刺得人疼。
孫玉蘭幫他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又拍了拍他沾著草屑的後背，輕聲說：“先收拾好東西，我們現在就走。”
他悶聲應著，指尖還在微微發顫，卻乖乖轉身去疊衣服，像只受了傷的小獸，只剩滿心的依賴。
收拾好兩個行李箱，孫玉蘭拉著魏畢的手剛開啟酒店房門，就撞見了迎面走來的宋溪珍和姜羽深。
宋溪珍妝容精緻，鬢邊彆著一朵小小的雞蛋花，看不出半點疲憊的痕跡。也對，她是享受的那方，吸走了魏畢的精氣神。姜羽深則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手裡捏著一張黑金卡片，見了他們便笑著走上前。
“玉蘭，魏畢，這麼早打算出門？”姜羽深的目光落在他們的行李箱上，卻沒多問，反倒揚了揚手裡的卡，“正好，我有這家酒店餐廳的會員卡，自助早餐隨便吃，無限續，不如一起去？別客氣，就當湊個熱鬧。”
話音未落，他便自然地伸手拉住孫玉蘭的手腕，帶著她往電梯口走，語氣熱絡，半點不給她拒絕的餘地。
孫玉蘭下意識想掙開，餘光卻瞥見魏畢站在原地，眼神躲閃，竟不敢看宋溪珍一眼。
宋溪珍則慢悠悠走上前，對著魏畢輕描淡寫地說：“行李先放回房間吧，吃了早餐再走也不遲，別掃了羽深的興。”
她的聲音軟軟的，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魏畢攥著行李箱，愣了幾秒，竟真的低頭轉身，把行李拖回了房間。
孫玉蘭被姜羽深拉著走進電梯，心裡又氣又疼，氣他的自作主張，更疼魏畢的怯懦。
那些刻在骨子裡的陰影，終究還是讓他在宋溪珍面前抬不起頭。
電梯裡的鏡子映出孫玉蘭緊繃的臉，姜羽深看了一眼，笑著說：“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沒睡好？島上的早餐很新鮮，多吃點補補。”
孫玉蘭扯了扯嘴角，沒說話，只盼著趕緊吃完離開這個地方。
餐廳在酒店一樓，臨著泳池，餐檯擺得滿滿當當，海鮮、水果、西式糕點一應俱全。
姜羽深熟稔地領著他們找了個靠窗的西人桌，孫玉蘭和魏畢挨著坐在一側，兩人都面無表情，指尖戳著面前的餐盤，半點沒有吃東西的心思。
魏畢的頭埋得很低，視線死死盯著桌面，連抬眼都不敢，彷彿宋溪珍的目光是燒人的火，一碰就會灼傷自己。
對面的宋溪珍和姜羽深卻截然相反，姜羽深端了滿滿一盤精緻的早餐放在宋溪珍面前，又拿起手機，笑著說：“來，溪珍，拍幾張情侶照，發個朋友圈。”
宋溪珍立刻配合地揚起笑臉，靠在姜羽深肩頭，手指輕輕勾著他的脖頸，擺出親暱的姿勢。
姜羽深舉著手機不停按動快門，一會兒讓宋溪珍咬一口吐司，一會兒讓她捧著果汁貼在唇邊，兩人湊在一起翻看照片，笑得眉眼彎彎，旁若無人。
咔嚓的拍照聲在安靜的餐桌旁格外刺耳，孫玉蘭捏著叉子的手微微用力，魏畢則連呼吸都放輕了，肩膀繃得筆首。
姜羽深翻完照片，抬頭瞥見他們這副模樣，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有些疑惑地問：“你們倆怎麼不吃？是不是不合胃口？還是有什麼心事？”
他的話剛落，宋溪珍便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輕輕搖了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和無奈，語氣輕飄飄的：“羽深，別多問了，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夫妻之間，哪有沒點煩心事的？讓他們自己靜靜就好。”
她說得雲淡風輕，彷彿真的是在體諒一對鬧了矛盾的夫妻，可孫玉蘭分明從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得意。
她知道魏畢的軟肋，知道孫玉蘭和魏畢之間那道沒被徹底抹平的裂痕，此刻的故作體貼，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炫耀和拿捏。
姜羽深聞言，立刻點了點頭，伸手揉了揉宋溪珍的頭髮，滿眼寵溺：“還是你懂事。”說完便不再看他們，專心給宋溪珍剝蝦，把剝好的蝦肉一個個放進她的餐盤裡。
餐桌兩側，一邊是濃情蜜意的擺拍和投餵，一邊是沉默壓抑的僵持和閃躲。
早餐的香氣飄滿鼻尖，孫玉蘭卻覺得味同嚼蠟，只盼著這場難熬的早餐能早點結束，帶著魏畢逃離這個處處都是陰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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