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掛了電話，把煎焦的蛋倒進垃圾桶，又重新打了兩個蛋。
這次火候把握得剛好，溏心晃在蛋白中央，像一顆透亮的琥珀。
“怎麼了？”孫玉蘭從臥室走出來，頭髮還亂著，穿著一件他的舊襯衫當睡衣。
“沒事。”魏畢把煎蛋盛進盤子裡，端到她面前，“海關那邊出了點小狀況，進口材料被扣了。我下午去鄰市一趟，找找人。”
他把叉子遞給她，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咬下第一口溏心蛋。然後他笑了笑，“蛋沒焦，還挺嫩。”
孫玉蘭嚼著蛋清，看著魏畢平靜的臉，知道他有什麼事沒說完全。
但她沒有追問。從他跳進江裡的那一刻起，她就學會了等。
等他自己想說的時候。
下午魏畢開車去了鄰市。臨出門前，孫玉蘭往他口袋裡塞了兩塊巧克力，“路上吃。”他捏了捏她的手，點了下頭，轉身鑽進那輛半舊的銀色麵包車。
與此同時，鄰市那家他再熟悉不過的豪華酒店套房裡，姜羽深正靠在窗邊打電話。
窗簾拉得很嚴，只有最邊緣漏出窄窄一束光，剛好照在他耳側的銀色耳麥上。
他的聲音不高，語速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壓著某種剋制的怒意。
“海關那邊不是上週就說好了，扣一批海運的材料放另一批，怎麼現在兩批都扣了？誰插的手？”電話那頭斷斷續續解釋了幾句。
姜羽深聽完沉默了幾秒，對著手機輕聲吐出一個人名。
他結束通話電話，點開手機裡一個沒有備註名字的對話方塊，只發了一句：“魏畢今天下午來了鄰市，別讓他見到海關的人。”
對方很快回了兩個字：收到。
姜羽深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坐進沙發裡。茶几上放著袁玫昨晚走之前留下的那份觀光酒店專案參股協議書，他翻到最後一頁，她的簽名己經落好了：袁玫。
字跡不算好看，甚至有些隨意，像是籤的時候根本沒怎麼猶豫。
他盯著那個簽名看了很久，然後伸手拿起簽字筆，在她名字旁邊的空白處，一筆一畫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跡壓得很重，最後一個“深”字的三點水，幾乎要把紙戳穿。
魏畢的車開到鄰市海關大樓門口的時候，天色己經開始暗了。
冬天的天黑得早，才五點多，路燈就亮了。
他把車停在路邊的臨時車位上，熄了火，沒有立刻下車。
方向盤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他盯著海關大樓那扇半開的側門看了一會兒，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人，正在低聲交談，其中一個手裡夾著煙，菸頭的火星在暮色裡一明一滅。
他給李工發了條訊息：
材料的事有進展嗎？
對方正在輸入中的狀態閃了很久，最後只回了一句：
還在等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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