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幾秒就重複一次,節奏規律得不像無意識的肌肉痙攣。
孫玉蘭手裡的咖啡杯放到了床頭櫃上。
她彎下腰,把臉湊近那根手指,屏住了呼吸。
病房裡只剩下監護儀的滴滴聲和呼吸機嘶嘶的聲音,但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幾乎聽不到的節拍。
魏畢的手機擱在床頭櫃上,螢幕亮著,正在播放今天的第一次“康復音訊”。
藍牙耳機的指示燈一閃一閃地亮著藍光,耳機戴在姜羽深的耳朵上。
而孫玉蘭數出來的食指顫動的次數,和音樂的節拍完全吻合。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撞了一下,是那種很猛很沉悶的撞擊。
“魏畢!”她衝著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迴盪了一下,然後廚房那邊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魏畢咚咚咚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他衝進病房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把沾著果醬的黃油刀,圍裙上濺了幾點果醬的深紫色。
“怎麼了?”
趙阿姨把姜羽深的手指指給他看。
魏畢站在床邊看著那根在被子上一顫一顫的食指,看了很久。
他臉上的表情經歷了幾個階段的變化:
先是震驚,然後是喜悅的苗頭剛要衝破他的嘴角,但就在那個苗頭即將完成綻放的瞬間,他整個人忽然頓住了。
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糾了一把,所有即將釋放的興奮都被硬生生拖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和孫玉蘭都心知肚明的東西。
那天中午劉駿提前來了。
比預約早了兩天。
溫城的雪忽下忽停,他的車停在別墅門口的時候,車頂上積的雪還沒來得及化,在午間短暫的陽光下閃了一下白光的邊緣。
他提著那個黑色的醫療箱走進病房,圍巾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氣。
檢查過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長。
劉駿從醫療箱裡取出的儀器比平時多了三樣:
行動式腦電圖機的電極帽,一盒誘發電位用的導電膏,還有一個小型揚聲器用來做定向聽覺測試。
他給姜羽深的頭皮上貼滿了電極,導線連在床頭的筆記型電腦上,螢幕上跳動著十幾條不同顏色的腦波曲線。
他讓所有人安靜下來,關掉監護儀的聲音報警,開始播放一段從手機裡找出來的溫城本地天氣預報。
“今天下雪,氣溫負五度,體感溫度負九度。詩門大橋北行方向有堵車。溫城島渡輪正常執行,維多島地區風比較大。”
播報員不冷不淡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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