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人。
一個……長得非常好看的男人。
出租屋的燈光是那種廉價的白熾燈管,照什麼都帶著一層慘白,但打在這個男人身上,卻像是舞臺追光一樣,把他每一寸輪廓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他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面,正在努力地調整呼吸,黑色的短髮被汗水打溼了幾縷貼在額前,卻絲毫不顯得狼狽,反而有一種剛拍完大片海報的質感。
他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襯衫,領口微敞,露出一小截線條分明的鎖骨,袖口捲到了小臂中段,右手腕上戴著一根簡單的銀色細鏈。
黑色的長褲包裹著修長的腿,腳上是一雙軍靴。
非常不合理,誰會在七月份的江城穿軍靴?
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當孫玉蘭的目光掃到他的臉時,她手裡的園藝剪差點脫手。
那張臉。
她剛剛才在燈光下端詳過無數次的那張臉。
那雙融合了賀淵清冷與深情的眉眼,此刻正微微蹙著看向她。
那道繼承了陸時硯少年銳利感的下頜線,因為喘氣而微微揚起。
那座堪稱藝術品的鼻樑,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還有那雙嘴唇,帶著沈嶼式的柔軟弧度,此刻正緊緊地抿著,像是壓抑著什麼巨大的衝擊。
她手機上的拼豆掛件。
一模一樣。
活生生的正在她出租屋地板上喘氣的拼豆掛件。
孫玉蘭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她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只能用一種近乎荒謬的眼神死死盯著面前這個從衣櫃裡而降的男人。
男人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他抬起頭,正對上孫玉蘭的目光。
西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孫玉蘭的心臟狠狠漏跳了一拍。
他的眼睛太漂亮了,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深沉的黑,但在燈光下彷彿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像是雨夜裡倒映著街燈的湖面。
而左眼眼尾那顆小小的淚痣,和她用黑色拼豆一顆一顆卡進去的那個位置,分毫不差。
“你……”男人先開了口,音色好低沉裡裹著一層溫柔的尾音,“你是……這裡的主人?”
孫玉蘭沒有回答他。
因為就在他開口的同時,她的腦海裡響起了一個聲音。
像是一行文字被首接打進了她的大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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