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蘭翻開作品集。
第一頁就是那套拼豆圖紙的設計稿。
九位潮男賽高成員的樣貌被拆解成獨立的視覺元素，然後用一種精確到近乎偏執的比例重新融合成一個全新的形象。
設計稿旁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標註：
「賀淵眼型的弧度是十五度，陸時硯下頜線的黃金分割點在耳垂下方三釐米處，沈嶼嘴唇的上唇峰比下唇峰薄零點五毫米……」
每一條標註都配了參考圖和比例尺，嚴謹得像是一份人類學測量報告。
原來王靈飛左眼眼尾那顆淚痣，在這個圖紙上就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黑點。
蘇念可在旁邊標註了六個字：
「神來之筆，保留。」
“你當時設計這個形象的時候，是怎麼想的？”孫玉蘭問。
蘇念可的表情安靜下來，不再是進門時那種跳脫的活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過的認真。
“那時候，潮男賽高剛發了他們的第一張正規專輯，我追他們追了兩年，每一場打歌舞臺都看過，每一張飯拍都修過。
我發現他們每個人單拿出來都己經足夠耀眼，但在舞臺上合體的時候，那些最美的地方會互相映照，產生一種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我就想，如果把他們最出彩的五官特徵提煉出來，合在一個形象上，會不會就是‘完美’本身的模樣？
於是我就畫了這套圖紙，用拼豆的形式做了出來，只印了一百份。
我本來想把這個形象做成一個獨立的虛擬IP，但還沒來得及做更多，他們的飛機就……”
她的聲音哽了一下，然後用力眨了眨眼，把湧上來的情緒逼了回去。
“後來我在網上看到了王靈飛的照片。
當時我的第一反應是害怕。
因為那張臉跟我圖紙上的設計相似度太高了，高到不像巧合。我想了很久要不要聯絡你們，但又怕你們覺得我是來碰瓷的。
首到我看到蘑菇屋，看到他在節目裡的表現。
他不是一個空殼，不是一個只有臉好看的假人。他有溫度，有性格，有才華。
他是我設計過的那個完美形象，但他比那個形象更好，因為他是活的。”
蘇念可抬起頭，看著孫玉蘭的眼睛。
“所以我就投了簡歷。
我想來你們這裡工作，哪怕只是做一些最基礎的周邊設計或者輿情監測也好。
我想親眼看看我畫出來的那張臉，在真實的世界裡能走多遠。”
孫玉蘭沉默了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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