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這些車更讓她在意的,是站在主樓門口迎賓的那個人。
那個人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臉上掛著社交場合專用的微笑。
他的五官很端正,甚至可以說英俊,但那雙眼睛裡的光不太對。
像是鑽石切面一樣的光,每一個切面都反射著不同的東西,但你永遠看不到它本來的顏色。
顧崎。
孫玉蘭認出了他。
系統資料裡的證件照拍得不算好,但真人比照片好看得多。
他的身高和王靈飛差不多,體型偏瘦,站在門口的姿態很放鬆,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端著一杯香檳,時不時地和進出的賓客寒暄幾句。
他的目光在王靈飛出現的那一刻明顯頓了一下。
“王靈飛?”他主動迎上來,伸出手,“久仰。我是顧崎。”
王靈飛握了他的手,“你好。”
“秦老師等你好久了。他說你是他這幾年聽過的最有靈氣的年輕音樂人,讓我們這些老人都自愧不如。”
顧崎的語氣熱絡而自然,像一個稱職的主人,在盡地主之誼。
“秦老師過獎了。”王靈飛收回手,表情客氣但不疏離。
“來來來,裡面請,我帶你們進去。”
顧崎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目光從王靈飛身上掃到孫玉蘭身上,在那個瞬間,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那種光,孫玉蘭見過。
是在江臨往廚房湯料碗裡推送料汁的那一瞬間、在江臨假裝腰傷在田裡捶腰的那一瞬間、在所有“好人”露出“非好人”那一面的那一瞬間。
那種光是冰面下的暗流,是絲綢下的刀鋒,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說“你擋了我的路”時,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口氣。
“這位是?”顧崎看著孫玉蘭。
“孫玉蘭,我的經紀人。”王靈飛說。
“哦噢。”顧崎的尾音拖得很長,“久仰久仰。那場首播我看了,孫小姐的口才和膽識,讓我印象很深。”
“顧先生過獎了。”孫玉蘭笑了笑,那笑容是一種社交場上專用的,既不熱情也不冷淡的笑。
三個人一起走進了主樓。
大廳比孫玉蘭想象的要大得多。
挑高的穹頂上垂下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燈光經過水晶的折射,在地板上灑下一片碎金般的光斑。
大廳的一側是一個小型的舞臺,舞臺上架著一架三角鋼琴和一套架子鼓,幾個樂手正在調音。
另一側是長長的自助餐檯,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冷盤、熱菜、甜點和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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