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賽季我練練左腳。”
“……”（劉志光的沉默，這次是預設）
孫玉巖笑了。
“那就下賽季見。”
五月，海風己經帶上了初夏的溫度。
五香牛雜隊沒有奇蹟般地殺進決賽，沒有捧起獎盃，沒有驚天逆轉。
他們止步十六強，在業餘聯賽裡混了個不上不下的名次。
但這支球隊，沒有解散。
賽季結束後，孫玉巖的五香俱樂部多了十二個終身會員。
趙鐵山每週二西照樣在碼頭附近的社群球場訓練，工友們問他在幹嘛，他說“踢球”，工友們笑他“西十多歲的人了還踢球”，他笑笑不說話。
陳旺的牛雜店裡多了一面牆，上面掛著球隊的合影。
客人問起，他就會眉飛色舞地講一遍“我們當年怎麼幹掉濱海國際FC”的故事。
雖然那場比賽他只是替補上了十分鐘。
吳文彬的辦公桌上多了一個小獎牌，是他自己定做的，寫著“五香牛雜隊，十六強”。
同事們說這有什麼好顯擺的，他說你們不懂。
周志強的修車店裡，來修車的客人偶爾會看到他一個人在後面的空地上對著牆踢球。
客人問他在幹嘛，他說“練左腳”，客人說“你都多大年紀了還練”，他說“多大年紀都得練”。
劉衛東的膝蓋還是會疼，但他學會了跟它和平共處。疼了就休息，不疼了就踢。他的右腳現在成了隊裡最準的傳球腳。
而劉志光，這個沉默了大半輩子的碼頭工人，終於在一次訓練結束後說了他這輩子最長的一段話：
“我以前覺得，活著就是把該乾的活幹完，該養的人養好。現在我知道了，活著還可以做點別的。”
他看著球場上的夕陽，聲音很輕。
“比如踢球。”
孫玉巖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
他聽見了劉志光的心聲，這次不再是沉默，而是一段清晰的、帶著微微哽咽的聲音。
“謝謝。謝謝你讓我知道，我還沒有老到什麼都做不了。”
孫玉巖轉過頭，假裝在看遠處的海。
春天走了，夏天來了。
五月初的傍晚，孫玉巖正在球場邊盯著五香牛雜隊訓練的時候，收到一個特別的電子郵件，是一封從渝州發來的邀請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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