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巖點頭。
“臥槽，原來是同行！”李軍一拍大腿，“那以後咱們兩個隊約一場！”
“好啊，”孫玉巖笑，“友誼賽，打完吃牛雜。”
“牛雜配火鍋，絕配！”
又是一陣大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老周喝得臉紅脖子粗，拉著孫玉巖的手說：“孫教練，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你說。”
“我以前覺得，我這輩子就這樣了。麵館、老婆、娃兒，三點一線，混到退休，混到死。”老周的舌頭有點大，但眼神清亮，“但你讓我知道了，我還能發光。我五十歲了，還能在球場上跑，還能進球，還能讓人記住我。”
“這就夠了。真的，夠了。”
孫玉巖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哥，你本來就是發光的人。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老周眼眶紅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沒再說話。
李軍湊過來，壓低聲音：“孫教練，我老婆說了，以後每週讓我踢兩場。”
“好事啊。”
“她還說，要來看我比賽。”李軍笑了，笑得像個孩子，“她說我踢球的時候，特別帥。”
“你本來就很帥。”
“哎呀，你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張磊在旁邊插嘴：“孫教練，你知道我最感謝你什麼嗎？”
“什麼？”
“你讓我知道我還有用。”張磊的聲音很輕，“我開網約車，每天拉客送客，誰都能替代我。但在球隊裡，我是不可替代的。張磊就是張磊，不是哪個司機。”
孫玉巖看著他，沒有說安慰的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老徐端著一盤腦花走過來：“孫教練，這個腦花是你點的，我親手燙的，你嚐嚐。”
“謝謝徐哥。”
“別謝我，謝謝你讓我進了決賽那個球。”老徐咧嘴笑，“我兒子以前從來不看我踢球，決賽那場他來了。我進球的時候，他在看臺上喊‘爸你真牛’。我這輩子，值了。”
火鍋的熱氣升騰起來，模糊了每個人的臉。
但孫玉巖看得清他們心裡的聲音。
不是讀心術。
是那些滾燙的、真誠的、沒有任何雜質的感激和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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