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巖聽見了她的心聲,聲音細碎而慌亂,像一隻被驚擾了窩的麻雀。
【完蛋了完蛋了,我根本不會踢球,來丟什麼人。可是周姐說了半天我才來的,現在走也不合適。老周知道了又要說我不安分,女人家踢什麼球,拋頭露面的......】
“零基礎沒關係。”孫玉巖語氣放得很輕,“周姐剛來的時候也不會踢,現在都能傳中助攻了。”
周大姐在旁邊使勁點頭:“真的!我進步可快了!孫姐你別怕,我們隊裡都是零基礎的,大家一塊兒練。”
孫姐勉強笑了笑,跟著周大姐走到場上。
沈悅適時出現,把她介紹給其他隊員,用那種不疾不徐的溫柔語調跟她聊家常,聊著聊著,孫姐緊繃的肩膀慢慢鬆了下來。
訓練開始後,孫玉巖特意觀察了孫姐。
她的動作確實生疏,停球、傳球都顯得笨拙,但她的身體底子不錯,瘦小但不虛弱,靈活度比周大姐還好。
更重要的是,她在場上非常專注,每一次觸球都拼盡全力去夠,即使踢歪了也不放棄追回來。
孫玉岩心裡有了數。
但問題果然來了。第二天下午,孫姐沒有來訓練。沈悅在群裡問她怎麼了,她沒有回覆。
周大姐私底下打電話過去,才知道她老公發現了她在偷偷踢球,當天晚上就跟她大吵了一架。
“女人家都西十八了還踢什麼球?不務正業!那地方有男人有女人的,你天天去混什麼?”周大姐學著孫姐老公的語氣,氣得首拍桌子,“她老公原話就這麼說的!”
孫玉巖皺起眉頭:“孫姐自己想踢嗎?”
“想!她說她想了十幾年了!但她老公不同意,她不敢來。”
沈悅在旁邊聽完,推了推眼鏡:
“教練,這種情況我見過很多。中老年女性的興趣愛好,往往需要得到家庭成員的‘批准’才能成立。她們從小被教育要先照顧別人,自己永遠是第二位的。”
“有沒有辦法解決?”
沈悅想了想:“能不能讓孫姐的老公來球場看看?親眼看到我們訓練是什麼樣,親耳聽到隊員們在聊什麼,他的防備心可能會降低。”
孫玉巖點頭:“我來安排。”
第二天傍晚,孫玉巖親自去了一趟菜市場對面的裁縫鋪。
鋪面不大,掛滿了待修改的衣物,縫紉機咯噔咯噔響著。
孫姐坐在機器後面,見他推門進來,整個人僵住了,臉色唰地白了。
鋪子裡面,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坐在小馬紮上看手機,抬頭看見陌生人進來,問了一句:
“找誰?”
“孫姐在嗎?我是她運動隊的教練。”
男人表情瞬間沉了下來:
“什麼運動隊?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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