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姐的裁縫鋪老公,那個最初死活不同意她踢球的木訥男人正蹲在場地角落的垃圾桶旁邊,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幾塊礦泉水瓶蓋,丟進垃圾袋裡。
孫玉巖走過去:“大哥,你怎麼還在這?”
孫姐老公抬起頭,表情一如既往地板正,但語氣比之前軟和了不少:“我老婆今天加班來不了,讓我來看看球。她說你們搞比賽,讓我有空幫忙收拾收拾。”
他說完低下頭,繼續撿瓶蓋。孫玉巖沒再說話,蹲下來跟他一起撿。
兩個人一左一右,把場邊散落的垃圾攏到一起。遠處球場燈光依次亮起來,白花花的光把草坪照得明晃晃的。
孫玉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孫姐老公伸出手:“大哥,辛苦了,我請你喝瓶水。”
孫姐老公猶豫了一瞬,握住了他的手站起來,嘴角動了一下,大概是想笑,但最終只是說了一句:“行。”
那天晚上收拾完場地己經快八點了。
孫玉巖最後一個離開,鎖好院門,站在路燈下發了會兒呆。
手機震了一下,是沈悅發來的訊息:“鄰里杯照片己上傳群相簿。累癱了,但很值。”
下面是一串大拇指的表情。
孫玉巖沒有立刻回覆。
他仰頭看了看頭頂的夜空。
十月底的星星比盛夏時稀疏一些,但清澈得像被海水洗過。
他低頭打了兩個字發了出去:
“晚安。”
然後他把手機揣進口袋,抬腳走進了路燈下的街巷裡。
身後,俱樂部院子裡的老榕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氣根沙沙作響。
十一月底,濱海正式入冬了。
海風換了方向,從北邊吹下來,乾冷乾冷的,帶著刺骨的涼意從衣領往裡鑽。
俱樂部院子裡的老榕樹開始掉葉子,每天早上劉阿姨都要掃出一小堆枯黃。
草坪上的草也不再瘋長,踩上去硬邦邦的,露水結在草尖上,太陽一照亮晶晶地閃。
孫玉巖翻出壓箱底的厚外套,坐在辦公室裡翻看年末的工作計劃。
民非執照拿到了,社群專案落地了,鄰里杯辦完了,俱樂部三個梯隊運轉正常,賬目今年第一次實現了正向結餘。
賬本上那串紅字終於翻黑的時候,劉阿姨難得笑了一下,說“我在這幹了大半年,頭一回不用替你操心錢的事”。
一切看起來穩中有進。
但孫玉岩心裡清楚,俱樂部目前的規模基本到了一個瓶頸。
場地只有兩塊,訓練時間己經排滿,要想再擴大,要麼增加場地,要麼提高現有場地的利用效率。前者需要錢,後者需要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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