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過半，還早。
他沒有上樓，轉身又往回走了兩步，站到了路燈底下，低頭給趙鐵山發了一條訊息：“明天港口那邊有什麼情況沒？”
趙鐵山過了兩分鐘回了一條語音，點開是他帶著碼頭特有的嘈雜背景音和粗糲嗓音的一句話：“沒啥情況！好得很！我剛過去轉了一圈，燈都關好了，草皮澆了水，明天早上我再去看一眼。”
孫玉巖聽完，把手機收起來，終於轉身上了樓。
春季聯賽開賽那天，濱海下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雨。
五香俱樂部的老隊員們對雨戰並不陌生。
但站在乙級聯賽的正式賽場上，穿著胸口印著贊助商名字的統一球衣，面前是正規的裁判組和場邊擺著的電子記分牌，那種感覺還是跟平時訓練和友誼賽截然不同。
趙鐵山站在中圈等著開球的時候，手心全是汗，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緊張。
孫玉巖站在場邊的雨棚下面，外套領子立起來擋風，雙手插在兜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他心裡清楚得很。
五香牛雜隊真正意義上的乙級聯賽首秀，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呢。
對手是濱海港務局隊，老熟人了。
去年熱身賽輸給五香隊之後，他們今年做了針對性補強，前場進了兩個三十出頭的年輕邊鋒，速度比五香隊的防線快出一截。
上半場才打了十分鐘，對方就利用一次邊路突破撕開了趙鐵山的防守，下底傳中，中路包抄剷射破門。
0比1。
雨越下越密，草皮上積了一層水，球滾動的時候會突然減速甚至漂移。
港務局隊趁著領先優勢打得更加從容，控球率一度壓到了百分之七十。
五香隊的前場幾乎拿不到球，周志強一個人頂在前面，來回折返了十幾次，連射門的機會都沒撈著。
孫玉巖站在雨棚下，沒有喊話。
他一首在觀察。
港務局隊的兩個邊鋒雖然速度快，但傳中質量不穩定。下半場只要堵住他們的突破路線，逼迫他們倉促起腳，進攻效率就會大幅下降。
中場休息的時候，他在更衣室裡沒有廢話，首接調整了防守策略：
“下半場趙鐵山和張超，你們倆不要貿然上搶，保持站位，逼他們走外線。
他們一突破就貼上去，別讓他們有起腳的空間。老周你回撤接球，幫吳文彬把中場穩住，不要急著往前送，節奏壓下來。”
下半場一開場，五香隊的調整立竿見影。
港務局隊的邊鋒被貼防之後果然頻繁失誤，傳中球不是高了就是遠了，中路的包抄隊員根本頂不到。
吳文彬在老周的協助下逐漸拿回了中場的控制權，傳球線路不再被對方輕易掐斷。
第六十三分鐘，吳文彬中場斷球后一腳斜長傳找到右路的張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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