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貨零食大禮包,是某個選手從老家帶來的,包裝上印著一隻穿著紅色唐裝的老鼠,笑得像個詐騙犯;
兩根年糕,是臨城站剩下的,在冰箱裡凍了三天,硬得像磚頭;
幾個蘋果和橙子,是唐城站接待方送的水果籃裡的,表皮己經開始發皺;
一罐酸奶,是酒店自助早餐提供的,生產日期在一個月前,但還沒過期;
以及一小瓶蜂蜜,是她自己從蓉城帶來的,某個蜂農在路邊擺攤賣的,瓶蓋上貼著手寫的標籤:“百花蜜,不純不要錢。”
零食大禮包拆開來,裡面的東西琳琅滿目,花花綠綠的包裝袋堆了一桌子。
有旺旺仙貝、雪餅、大白兔奶糖、喔喔奶糖、玉米糖、花生酥、芝麻糖、蛋黃派、小麵包、薯片、蝦條、咪咪蝦條、麥麗素、星球杯、跳跳糖,基本上把九十年代小賣部的貨架搬過來了一大半。孫玉蘭看著這一堆零食,感慨了一句:
“這個禮包的配置,基本上就是我小學春遊的全部家當。”
劉添翼在旁邊補充了一句:“我小學春遊帶的是糯米糰子。”
孫玉蘭看了他一眼:“你喜歡吃?”劉添翼面無表情:“不,我是順應時代吃上了。”
她把零食分成幾類。
仙貝和雪餅這類米果製品,用擀麵杖碾成粗粉,當作沙拉的“脆殼”。
奶糖和酥糖切成小碎塊,提供甜味和咀嚼感。薯片和蝦條保持原樣,當作“裝飾”。
畢竟一道菜裡要是不放幾片薯片,怎麼好意思叫現代融合菜。
跳跳糖留到最後撒,這是她今天最得意的一個想法:跳跳糖在口腔裡跳躍的觸感,像極了心跳,是那種“我不想你走但你還是要走”的、急促的、帶著不甘的心跳。
年糕的處理是她整道菜裡最“正經”的一個步驟。
她把凍得硬邦邦的年糕切成小丁,下油鍋炸到表面金黃酥脆、內裡軟糯拉絲。
炸年糕的香氣在整個後廚瀰漫開來,引來了一群圍觀的工作人員。
一個攝像師扛著機器走過來,把鏡頭對準了油鍋裡翻滾的年糕丁,一邊拍一邊說:“孫老師,我能不能也吃一口?”孫玉蘭頭也沒抬:“等會兒拌好了大家一起吃。”
蘋果和橙子去皮切丁,放進一個大盆裡。
水果的酸甜和清新可以平衡零食的甜膩和油炸年糕的油脂,這是整道沙拉里唯一符合“營養學”的部分。
孫玉蘭一邊切水果一邊對劉添翼說:
“你看,我還是很注重健康的。水果:維生素。零食:碳水化合物。年糕:主食。酸奶:蛋白質。蜂蜜:純天然無新增。這一盆沙拉,營養全面,老少皆宜,吃完了不用吃別的了。”
劉添翼看著那盆東西,沉默了兩秒:“你管這叫沙拉?”
孫玉蘭理首氣壯:“水果沙拉也是沙拉。”
酸奶和蜂蜜混合在一起,調成一種濃稠的、淡黃色的醬汁。
她嚐了一口,酸奶的酸和蜂蜜的甜在舌頭上打了一架,然後蜜贏了,因為蜜比較甜。
她把醬汁倒進裝滿了零食碎、水果丁和炸年糕的大盆裡,然後用兩把大勺子從底部往上翻拌,讓每一塊食材都均勻地裹上酸奶蜂蜜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