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鏽味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溫絨心睜開眼,發現自己和隊友被隨機撒在了地圖最外圍的一片斜坡上。頭頂是灰黃色的天,腳下是碎石和斷裂的軌道,遠處幾根巨大的輸送管道橫貫天際,鏽跡斑斑,介面處還在滋滋地漏著白汽。半空織著一片幽藍的高壓電網,時不時爆出一串火星。礦車、廢棄的自動化採礦機械骨架、坍塌的傳送帶東倒西歪地攤在西周,像一具被啃過的巨獸骸骨。
【匹配完成】
【本局存活隊伍:12】
【目標:奪取高維能源核心充能點,最後存活的隊伍獲勝】
【警告:外圍毒氣區域即將啟動,屆時地圖外圈將持續收縮,請儘快向中心區域轉移】
碎石硌得腳心發疼,風捲著焦土味撲在臉上,連汗毛都一根根豎了起來。這全息沉浸感太真實了——真實到她還沒來得及感慨完,眼前的空氣己經被強行撕裂!
遲野欺身而上,快得沒有一點預兆,人影幾乎貼著地面掠過。雙刀出鞘時只響了極輕的一聲。等敵方玩家反應過來,兩人己先後倒地,脖頸處猩紅的擊殺特效一閃而逝。
快得連擊殺提示都追不上。
第三個玩家嚇得尖叫:“別殺我!我投降——!”
遲野的刀尖停在他喉嚨前,沒落下去,只是輕輕晃了晃。
那玩家癱坐在地上,對著那雙毫無波瀾的琥珀色眼睛,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最後一片葉子,退出遊戲之前,還不忘朝空氣悲憤咆哮:
“你們哨兵是不是有病啊!這麼強不去打汙染體,跑來虐殺我們普通人,這遊戲還怎麼玩了!”
話音未落,他身上刷地亮起一道淘汰紅光,連人帶聲化作光斑退出了遊戲。
溫絨心:“……”
她一個兩百年前的古人類,此刻竟從這句控訴裡,品出了幾分感同身受。
“忍”一手搭在懸浮戰車的操縱桿上,在頻道里報座標:“左前方三百米,兩隊,正在包夾。賀帆,你的角度可以。”
“收到。”
話音剛落,遠處殘骸後兩聲悶響,兩道淘汰紅光接連沖天而起。賀帆連人影都沒露,槍口冒著縷青煙,在頻道里輕笑:“我的活兒,向來是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死在誰手裡。”
“忍”的戰車從側翼繞出來,車頂的機炮掃過一片薄弱防線,一發多餘的彈藥都沒浪費,順手在頻道里補了一句:“東南方向還有一隊,正在集結,建議先手清掉。”
溫絨心跟在後面,舉著那把比她整個人還誇張的火箭筒,一時竟插不上手。
她舉著瞄準鏡,好不容易鎖定一個目標,手指剛搭上扳機——
“啊!”
一發火箭彈擦著隊友的肩膀飛了過去,在十米開外炸出一朵灰撲撲的蘑菇雲。
“……”賀帆從斷牆後面探出頭,一臉複雜地盯著那朵蘑菇雲,“花開富貴,你是不是想炸我?”
“不是不是!我瞄的是他!”溫絨心指著早就跑沒影的敵方玩家,聲音都在發飄。
她兩百年前打遊戲,無非就是動動手指,指哪打哪,彈道還帶自動修正。現在,五感全同步,後坐力頂得肩膀生疼,瞄準全靠自己的手穩不穩。
溫絨心扛著那杆巨物,第一次對自己的戰鬥力產生了深刻的、發自靈魂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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