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瓷茶壺在阿斯特指間轉了半圈。
少年手腕一壓，滾燙的茶湯注進杯裡，一路漲到杯沿，滿得連端都沒法端。
他單手託著杯底走過來，停在她面前，下巴抬得老高：
“溫小姐，請用茶。”
每個字都咬得極重。
杯子遞到她眼前時，他嘴唇幾乎沒動，壓著嗓子又補了一句：
“燙不死你。”
溫絨心低頭看了一眼。
熱氣騰騰，晃一下就能潑她一手。
這是賠禮嗎？這是投毒現場。
“阿斯特。”維爾夫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每個字卻都落得清清楚楚，“我記得，我說的是——跪著。”
少年的脊背僵住了。
他沒回頭，託著杯底的那隻手，指節一點點繃白。
溫絨心看著那隻手，腦內彈幕瞬間刷屏：
要命！他要是真跪了，這暴躁少爺不得天天埋伏在校門口拿火箭筒暗殺我？！塔臺複評還要見幾十次，救他的膝蓋，是在救我自己的命啊！！
不行，得攔住——
念頭還沒轉完，她的手己經先動了。
溫絨心站起來，雙手從底下穩穩托住了他端杯的那隻手。
阿斯特渾身一震，差點把茶潑了。
溫絨心自己也愣了。
……不是，我手怎麼先上去了？！
藉著他的手把茶杯接過來，臉上的笑一絲沒變，嘴唇也幾乎沒動：
“少爺手抖一下，你媽就看見了。”
阿斯特的手，硬生生穩住了。
燙。
燙燙燙燙燙燙——
她面上半點不顯，轉身朝維爾夫人微微欠身：
“夫人，少爺親手斟的茶，滿滿一杯，一滴都沒灑。這份誠意，我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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