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亮了。
金色的狼面具遮住上半張臉，只露出下半張——下頜線條鋒利得像刀刻出來的，薄唇微微抿著，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像笑，又像沒笑。鳳丹眼在面具後面，被燈光照著，亮得像兩顆被打磨過的黑曜石。
半身影片，拍到大腿處。他穿著一件籃球服——不是那種寬大的、鬆鬆垮垮的籃球服，而是修身的，貼合著身體的線條，從肩膀到胸口，從胸口到腰，從腰到胯，每一道曲線都被布料勾勒得清清楚楚。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袖子擼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手腕和一雙手。那雙手很好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右手放在腰上，手指搭在胯骨的位置，指尖微微用力，按出一個小小的凹陷。左手插在口袋裡，鬆鬆地插著，只露出半截手腕和一截拇指。整個人站在那裡，姿態隨意得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等一首歌的前奏結束。
然後他動了。
左右擺胯。動作不大，幅度很小，但每一下都卡在鼓點上。胯往左的時候，左邊的肩膀微微下沉，右邊的肩膀微微上提，整個人像一棵被風吹歪的柳樹，彎出一個柔軟的弧度。胯往右的時候，右邊的肩膀沉下去，左邊的肩膀提上來，身體的重心從左腳移到右腳，又從右腳移回來。每一次移動都很慢，很穩，像有人在用一把看不見的尺子，量好了角度、距離、力度，然後再讓他動。
他的核心收得很緊。不管胯怎麼擺，上半身都是穩的，穩得像一座鐘，只有鐘擺在下頭晃，鐘面一動不動。那是體育生的核心力量——不是練一兩年就能有的，而是從初中開始，日復一日地跑步、打球、做核心訓練，一點一點攢出來的。
音樂到了後半段，節奏加快了一點。他的擺胯也跟著快了一點，但還是穩的，每一下都卡在拍子上，沒有一絲慌亂。
最後五秒。
他的身體微微側過來，右肩對著鏡頭。黑外套從肩膀上滑下來——不是故意扯的，是擺胯的慣性帶下來的，布料從肩峰滑到手臂中段，露出整個肩膀。鎖骨從領口裡探出來，長長的一條，像一道淺淺的溝壑，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肩膀上的肌肉線條在皮膚底下若隱若現，不是那種健身房裡練出來的、誇張的、鼓脹的肌肉，而是常年運動才有的、緊實的、流暢的線條，像一條被水流沖刷了很久的河床，圓潤，有力，藏著看不見的爆發力。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很輕，很淡，像風吹過湖面，像葉子落在水上。那個笑容只持續了一秒，然後螢幕暗了。
影片結束。
陳芸盯著黑掉的螢幕，愣了三秒。她感覺鼻腔裡有什麼東西在流，伸手一摸——指尖上沾了一滴血。紅的，新鮮的，溫熱的。
“老孃老了——”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上，仰起頭，一隻手捂著鼻子，一隻手在空氣裡亂揮，“不正經上了！”
她仰著頭坐了很久，久到那滴血凝固了，久到鼻腔裡那股腥甜的味道散盡了。她低下頭，把手機翻過來，螢幕亮起來，影片還在原地等著她。她深吸一口氣，點開了彈幕。
彈幕從畫面邊緣湧出來，像雪，像雨，像無數只螢火蟲在夜裡飛，密密麻麻，一層疊著一層，把整個螢幕都鋪滿了。
【啊啊啊操，夜鵬老師殺我！】
【夜鵬老師是體育生身材加數學教師還會跳舞的嗎？？？】
【學了一下：鬼魂附身】
【學了一下：抖若抽搐！】
【學了一下：我媽問我是不是在發電報】
【學了一下：胯是胯，我是我，我倆各玩各的】
【學了一下：腰好像被人打了一拳】
【學了一下：屁股說它想獨立】
【這手！！！掐我脖子上，我都願意呀！】
【艹！！兄弟們！！那肌肉！！】
【那手臂好有力！！】
【一看就是練過的，不是那種花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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