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鵬鬆開手。兩個人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夜初吟彎腰撿起劍，插回劍鞘裡。夜白鉞也彎腰撿起劍，插回劍鞘裡。兩個人同時轉身，跑起來，步伐很快，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噠噠噠”的聲響，像一串被點燃的鞭炮。他們跑到巷子盡頭，跳上屋頂。夜初吟從夜行衣裡掏出一塊令牌，往地上一丟。令牌在青石板上彈了一下，滾了兩圈，停在夜鈺思腳邊。
夜鈺思蹲下來，撿起令牌，桃花眼看著手裡的令牌，嘴角翹著，翹得很冷。銅製的令牌在月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邊緣磨損得厲害，像是被故意做舊了的。正面刻著“靈河”二字，筆畫粗獷，不像官家的東西，更像是江湖人自己鑄的。他翻過背面，什麼字都沒有，只有幾道劃痕。
“靈河閣。”他的聲音很冷，很亮，像冬天的風從門縫裡擠進來。“主子，是靈河閣的人。”
夜鵬接過令牌，鳳丹眼看著那兩個字，嘴角彎著，彎得很輕，很淡。他的手指在令牌邊緣輕輕摩挲著，感受著那些磨損的痕跡。
“靈河閣？”他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湖面。
夜鈺思站起來，青色的衣裳垂到腳踝。桃花眼看著夜鵬，聲音很冷，很亮。
“江湖上近年來冒出的暗殺組織，專接朝廷官員的活。沒人知道閣主是誰，沒人知道總壇在哪。接單不問緣由，只問價錢。”
夜鵬的鳳丹眼看著令牌，嘴角彎著，彎得很輕。
“有意思。”
夜鈺思的桃花眼看著夜鵬，聲音很冷。
“主子，這塊令牌出現在這裡，說明有人僱了靈河閣的人來殺您。而且——”他頓了一下，桃花眼眯了起來，“他們故意留下令牌，是想嫁禍給靈河閣。還是想讓我們以為他們想嫁禍給靈河閣？”
夜鵬的鳳丹眼看著夜鈺思，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比剛才大了一點。
“你覺得呢？”
夜鈺思想了想，桃花眼眯得更細了。
“屬下覺得，這塊令牌出現得太巧了。他們如果真的不想暴露身份，根本不會帶令牌出來。帶了又丟了，要麼是故意丟的，要麼——”他頓了一下，“丟令牌的那個人，不是靈河閣的人。”
夜鵬把令牌收進袖子裡，鳳丹眼看著遠處的屋頂。夜初吟消失的方向，夜風還在吹，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他的聲音很輕。
“回去再說。”
夜鈺思的桃花眼看著夜鵬，聲音很冷。
“陛下，會不會是太傅？”
夜鵬的鳳丹眼看著夜鈺思，嘴角彎了一下，彎得很輕，很淡。他搖了搖頭，聲音很輕。
“不可能是太傅。太傅年輕時是父皇的老師，對國家忠心耿耿，沒有任何背叛之意。被冤枉到沒有證據的時候，會以死做證明。”他頓了一下，鳳丹眼看著月亮，“太傅在本太子小時候抱過本太子，不可能是太傅。”
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落在太傅府的石階上。
傅豐源站在書房窗前，玄色的衣裳垂到腳踝，衣襟上繡著暗紋，一朵一朵的，像雲，像霧。他的瑞鳳眼看著窗外的月亮，眼角的黑玫瑰在月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額心的黑蓮花像一顆被凝固的墨。他手裡拿著一卷書，但書沒有翻開。
門被推開了。
夜鈺思走進來，青色的衣裳垂到腳踝，步伐很輕，鞋底踩在地板上沒有聲音。桃花眼看著傅豐源，嘴角翹著，翹得很冷。手裡拿著一塊令牌，銅製的，在月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
“太傅。”
傅豐源轉過身，瑞鳳眼看著夜鈺思，嘴角彎了一下。他的聲音很沉，很穩，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撥了一下。
“三皇子。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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