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娟娟醒來的時候，病房裡的燈是白色的。
白得有點晃眼，像被人調亮了一格。
天花板上有裂縫，從燈座旁邊延伸到牆角，像一條彎彎曲曲的小河。
她的眼皮很重，但還是睜開了。
然後她看見了一隻手。
不，是一個娃娃。
一隻棕色的兔子玩偶，耳朵長長的，一隻豎著，一隻垂下來，坐在劉知麗的懷裡。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不是慢慢的亮，是一下子亮起來的，像一盞燈被人擰開了。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又輕又碎，帶著剛醒過來的沙啞：“娃娃……”
劉知麗低下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兔子玩偶。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彎得很輕，很淡。
那是一個溫柔的笑，但她眼裡的光，卻是打起了算盤的那種。
她抬起頭，看著梁娟娟，聲音放輕了，像在哄一隻剛醒的小貓：“娟娟，你要嗎？”
“要……”
梁娟娟的聲音很小，帶著一點剛醒的迷茫，又帶著一點“我等了很久”的認真。
劉知麗把兔子玩偶遞過去。
梁娟娟伸手接住，抱在懷裡，下巴抵在兔子的腦袋上，手指捏著兔子的耳朵，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
她的嘴角彎著，彎得很輕，很淡，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劉知麗看著她，沒有移開目光。
她的腦子裡己經開始轉了。
她想到一個計劃。
一個可以光明正大拐走這個學生的計劃。
劉知麗靠在椅背上，看著梁娟娟抱著那隻兔子玩偶蹭了蹭，嘴角彎著，彎得很輕，很淡。
她的腦子裡己經在轉了。
她想起前幾天護師群裡那些人吵得熱火朝天的樣子。
辛春葵說要拐娟娟去跳廣場舞。
黃小云說要拐娟娟去幫她登記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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