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宿舍樓的走廊己經暗下來了。陸予安坐在床沿，肚子叫了一聲。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顯示二十二點零三分。室友們都睡了，呼吸聲從不同方向傳過來，均勻而安靜。他不想開燈，也不想吵醒任何人，於是摸黑穿上鞋，把手機揣進口袋，輕輕推開門，走了出去。
樓下停著幾輛共享單車。他掃了一輛，騎出校門，沿著路燈亮著的街道往前騎了一段。夜風吹過來，帶著一點涼意，吹得他帽簷下面的碎髮貼在臉側。耳機裡放著校園廣播劇，聲音不大，剛好蓋過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響。
美食街的燈還亮著。他停在一家麻辣燙攤前面，掃碼付了錢，接過碗，站在路邊等著涼一點。
“呦，這不蛤蟆精嘛！”
一道聲音從側面切進來。陸予安戴著耳機，沒有聽見。他把碗端在手裡，低頭吹了一口熱氣。
“老闆，多少錢！”那道聲音又響了一次，這次是在跟攤主說話。
“小帥哥，你的麻辣燙二十西元哈！”
“喂，蛤蟆精，我跟你說話呢！”
陸予安還是沒有聽見。他的耳機音量不大，但那句“蛤蟆精”剛好被廣播劇裡的一段對話蓋過去了。他把碗換到另一隻手裡，準備往回走。
李遠航站在幾步之外，目光先落在陸予安側臉上，停了一拍。然後他的視線往下滑，停在了陸予安手裡那部手機上。
烏風COL10。
深灰色機身，邊緣泛著一層啞光，螢幕上的桌布是一隻咬草莓的白兔少年。他認得這個型號，也認得這個定製款的配色。烏蘇國十年代最火的手機之一，基礎款價格在三萬到六萬之間。而這個配色，帶定製浮雕，官方發售價是七萬二。
他掏出手機，等陸予安轉過身背對路燈的時候，鏡頭對準那隻手，按下快門。照片存進相簿，他又開啟識圖軟體，把照片傳上去。匹配結果彈出來，逐條確認——型號，COL10；配置，頂配定製；售價，七萬二千。
“啊！”
李遠航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劃了幾下，開啟一個本地帖子，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又重新打。
他抬頭看了一眼陸予安騎著共享單車離開的方向，然後把那張截圖和搜尋結果一起發了出去。
【樓主：薔薇高中·李遠航】
帖子標題：蛤蟆精換手機了？？烏風COL10定製款，七萬二！
配圖：一張模糊的側拍，陸予安站在麻辣燙攤旁邊，手裡握著一部深灰色手機，螢幕亮著，桌布隱約可見一隻咬草莓的白兔。旁邊附了一張識圖結果截圖，紅圈標著型號和價格。
1樓：【五班·許薇娜】笑死我了，蛤蟆精也能用七萬二的手機了？？他初中連個像樣的書包都沒有，現在裝什麼闊少
2樓：【五班·葉冷】他爸是小總裁又怎樣，他那張臉配得上七萬二嗎？手機倒是好手機，可惜長在蛤蟆精手裡
3樓：【五班·鄭昭】別是租的吧？或者偷的？他那慫樣哪來的錢買定製款
4樓：【五班·秦慕白】哎呦，這不是那個被剪了頭髮都不敢吭聲的蛤蟆精嗎？現在知道買貴手機充面子了？
5樓：【七班·周厲】我就說一句，他初中連手機都沒摸過，現在突然掏出個七萬二的東西，不是偷的就是被人包養了吧
6樓：【七班·陳嘉俊】他那張臉還有人包養？誰下得去手啊哈哈哈哈
7樓：【五班·沈若琳】別侮辱“包養”這個詞了，他那張痘坑臉連口罩都遮不住，誰看得上
8樓：【五班·林知遙】你們說他會不會是去當陪玩了？畢竟他那頭髮留那麼長，一看就不正經
9樓：【七班·趙嘉禾】長頭髮、白皮膚、不說話，這不是小說裡那種“病弱小男鬼”嗎？可惜現實裡只有一個蛤蟆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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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不對，師老了錯我】娜薇許·班五【：樓63
……行不行校學們我來別你，了錯也我】厲周·班七【：樓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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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嗨??.? ?【！們他笑！隊排！人有所！班銅青】輝耀劉·班銅青【：樓12
哈哈哈】生淮江·班銅青【：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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