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糖水店的玻璃窗，暖洋洋地照在桌上兩碗晶瑩的甜品上。
“這糖水真不錯。”尹汐滿足地舀起一勺熬得綿密香滑的芋泥，裡面還有軟糯的芋頭塊。
“是啊，你最喜歡芋泥了。”裴夏看著她，蒼白的臉上難得有了一絲很淡的笑意。她自己面前是一碗金黃的芒果西米露，新鮮的芒果粒堆成小山，椰香混合著果香，看著就讓人心情好一些。
裴夏的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比尹汐剛進門時穩定了不少，眼神里的冰霜似乎被糖水的暖意和朋友的陪伴化開些許。
“我舅舅煮的糖水是一絕。”裴夏用勺子輕輕攪動著西米露，“反正你們學校停課，晚上留下來吃飯吧。舅媽親自下廚。”
“舅媽下廚？！”尹汐眼睛瞬間亮了，“舅媽做的紅燒豬蹄我能配三碗飯！還有那醋溜白菜，絕了！”
“嗯。”裴夏點頭，“舅舅今天休息，待會兒估計又要研究新糖水給我吃了。他說想試試做小貓造型的湯圓。”
“哇！小貓湯圓！舅舅的手藝肯定超可愛！”尹汐捧著臉，己經開始期待。
氣氛溫馨鬆弛，裴夏似乎猶豫了一下，才用勺子戳著碗底的西米，低聲說：“舅舅……前段時間給我報了個專案。”
“專案？”尹汐關切地看過去，“肯定是舅舅怕你總悶在家裡不好，想讓你多活動活動，接觸點新東西吧？”
“嗯。”裴夏的聲音更低了，“是一個……訓練營。體能、反應、技巧之類的。封閉式，要求挺嚴。但我……狀態不好，跟舅舅說了，舅舅也同意了，幫我請假。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舅舅給負責的教官打了快十個電話，對方一首沒接，也沒回訊息。”
她抿了抿唇：“今天下午……好像是第一次集合訓練。”
尹汐立刻明白了。舅舅裴澤恩是好意，希望用高強度、有紀律的訓練幫助裴夏走出陰霾，重塑信心。但裴夏現在的身體狀況和心理承受力顯然還不適合。而失聯的教官意味著請假可能沒生效，如果裴夏無故缺席，可能會留下不好的記錄，甚至讓舅舅擔心。
“我們是姐妹啊！”尹汐放下勺子，眼神堅定起來，“這有什麼難的！我替你去！”
裴夏猛地抬頭：“你？不行，那訓練聽說……”
“需要戴統一面具，對吧？”尹汐己經快速分析起來，“只要我不出聲，教官就認不出我不是你。身高我們差不多，體型……你最近太瘦了，衣服可能會有點松，但我可以處理。”
裴夏還是有些擔心：“訓練內容……聽說有攀爬障礙牆、打靶、俯臥撐、偽裝潛伏……不是普通的體育課。”
尹汐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裴夏熟悉的、久違的銳氣和自信：“夏洛子，你忘了？你姐妹我，也是從小‘鍛鍊’出來的。”她眨眨眼，“再說，你偶像上次被人嘴了一句，是誰衝過去‘理論’，差點把人家腿給‘理論’折了的？”
裴夏愣了一下，想起初中時那件荒唐又解氣的往事，蒼白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真切的紅暈，無奈地搖頭：“是是是，我姐妹‘身手不凡’。”
“那就這麼定了！”尹汐拍板，“地點在哪兒？我們走！”
“等一下！”裴夏連忙按住她，“我這芒果西米露還沒吃完！”
“快快快！”尹汐催促，自己也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芋泥糖水解決乾淨。
兩人匆匆離開糖水店，按照裴夏手機上的地址，來到了城市邊緣一處僻靜的區域。這裡看起來像是個廢棄的工廠區改造的，外圍低調，裡面卻別有洞天，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口令聲和器械聲響。
裴夏帶尹汐繞到側面一個臨時更衣點，從寄存櫃裡拿出屬於她的那套裝備——一套合身的深灰色迷彩作訓服，一副遮住上半張臉的黑色戰術面罩，還有手套等小物件。
尹汐迅速鑽進簡易更衣間換好衣服。迷彩服穿在她身上，因為裴夏的消瘦而略顯寬鬆，但她用自帶的別針在腰側和褲腿巧妙處理了一下，立刻顯得利落挺拔。她紮起高馬尾，將頭髮全部塞進作訓帽裡，最後戴上了那副黑色面罩。
面罩遮住了她精緻的鼻樑以上部分，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那雙此刻變得格外冷靜專注的眼睛。氣質瞬間轉變，從甜美靈動的少女，變成了一個沉默而利落的“受訓者”。
“記住，儘量別說話。動作跟著別人做。如果被問到，就點頭或搖頭。”裴夏最後叮囑，眼裡滿是擔憂和信任。
“放心。”尹汐隔著面罩對她眨了下眼，聲音壓低，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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