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考試僅剩十五分鐘，尹汐牽著慶昭的手悄然離場，輕車熟路地拐進五樓那間朝南的舞蹈教室。
正午的陽光透過潔淨的落地窗傾瀉而入，整間教室浸在蜂蜜般濃稠的金色光暈裡。木地板光潔如鏡，將兩人的身影溫柔拓印。
尹汐轉身，背抵著鏡牆，將慶昭輕輕拉至身前。她踮起腳尖，溫熱的呼吸掠過他耳際，御姐音壓低，帶著慵懶的鉤子：
“昭寶貝——”
慶昭脊背微微一僵，喉結輕滾：“……嗯？”
“所有必背篇目，”尹汐退後半步，眼眸在光下亮如淬星，“我們一定都能拿下。”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在空曠的教室裡琅琅響起：
“《歸園田居·其一》，陶淵明——”
“少無適俗韻，性本愛丘山。誤落塵網中，一去三十年……”
她背得行雲流水，字句間自帶韻律。背至“羈鳥戀舊林，池魚思故淵”時，聲音裡含了悠遠的悵惘；唸到“狗吠深巷中，雞鳴桑樹顛”時，又眉眼彎彎，學了兩聲惟妙惟肖的犬吠，惹得慶昭低笑出聲。
“該你了。”她下巴微揚，眼底閃著俏皮的期待。
慶昭站首身軀，目光卻始終未離她眉眼。他開口，嗓音沉緩如大提琴的低聲部：
“《琵琶行》，白居易。”
“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
他的背誦與眾不同——不疾不徐，似在鋪展一幅長卷。背至“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時，語調輕重交織，宛若琵琶輪指；及至“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語速陡然加快，氣勢如虹；最終落於“唯見江心秋月白”時，聲息漸微，餘韻悠長，彷彿真有一江寂寂秋月，在話音盡頭泛著冷光。
尹汐聽得入了神，首到最後一個音節消散，才恍然回魂。
她走上前，指尖輕輕點在他心口：“慶昭同學，背詩的聲音這般動聽——”
仰起臉，笑靨如狡黠的狐：
“是存心要撩撥我麼？”
慶昭垂眸看她，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腰往懷中一帶。額頭相抵，鼻息交融，他的聲音低得只容彼此窺聽：
“那……撩到了麼？”
“唔……”尹汐耳尖泛紅，卻誠實點頭，“撩到了。”
窗外預備鈴清脆響起。
“走，”慶昭鬆開她，掌心卻自然滑入她的指縫，十指相扣，“考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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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文試卷翻至最後一頁。
作文命題：
【請以“一書一世界”為主題，寫一篇不少於800字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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