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牧領著還活著的萬餘兵馬回到城下，每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掛了彩。
有的尋常士卒布甲被刀刃劃開，露出了深可見骨的傷口。有的身上的鐵甲早已變形，看嘴角流下的鮮血像是受了不小的內傷。
城牆上的當值守將一邊急忙吩咐人開啟城門，一邊大聲傳報。
“總爺回營！”
這一聲嘶吼炸開，緊接著城牆上的所有守城將士原本腦子裡緊繃著的弦都鬆了下來，帶著笑容齊聲高喊。
“總爺回來啦！”
看著賈牧身後一同走進城門已是滿身倦意血汙的悍卒、騎兵，眼神里沒有客套，只有實打實的敬畏。
很多都是經歷過盤剝的尋常老卒，他們只見過那些腦滿腸肥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前任官老爺，哪見過這從屍山血海闖回來的征戰。
但自從賈牧來了以後他們這些以前被視作奴僕的卒子只要肯拼命，也有升官發財的機會。
現在迎軍進城，這聲總爺叫的是心服口服。
賈牧進入城內勒馬停住，身上的文武袖雖然沒有血跡和明顯的傷勢，但也塵土斑駁。
他沒有擺什麼大將軍的架子，目光掃過列隊的將士，又看了看身後一個個帶傷的兵卒，抬手壓了壓聲浪。
“此戰，後金虜寇已退，遼東無事。諸位當值有功，人人辛苦。”
簡單兩句話，沒有華麗辭藻。可落在所有士卒耳裡，比任何大餅都踏實，個個心頭滾燙，腰桿挺得筆直。
他們心裡清楚，自己的主將，是真敢為邊關、為底下弟兄賭命的人。
更是能帶著他們打勝仗，立軍功之人。
他們這些泥腿子，往後也不是沒機會去用命搏一條富貴路出來。
喧囂的迎接聲漸漸平息，將士們自發讓出通路，目送賈牧策馬的背影。
滿城軍卒，盡數歸心。
不過這時的李正站在賈牧的前方攔住了去路，面上的表情全是苦色，在這氛圍下顯得格外的煞風景。
不過賈牧倒是毫不意外，翻身下馬走到李正身邊，像是早有預料。
李正瞪了一眼賈牧身後還想跟著上前的牛五，湊到賈牧耳旁小聲說道。
“總爺，薛督爺在鎮署等您，您......小心回話。”
賈牧沒有說話，默默的點了點頭，拍了拍李正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
“無事，你和張遠一起安頓好弟兄們，整理立功名冊出來，我去去就回。”
“末將領命。”
兩人同時拱手行禮，賈牧沒有再看他們，一人朝府衙走了過去。
走進鎮署內，整個衙門都空蕩蕩的，只有兩位督標守在正堂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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