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裡比誰都明白，世上根本沒有神仙，也沒有長生不老的丹藥。”
“你煉了十幾年丹，守了十幾年爐，你自己也清楚，這些破石頭爛粉末，根本留不住人命，更幫不了你見她。”
“你修的不是道，只是自欺欺人的執念罷了。”
“你心心念念、拼了命想再見的那個人，沒有藏在那所謂的天道里，也沒有藏在那破爐子裡。”
“惜春，就是我母親留在這世上最後的痕跡。”
丹房的這片地方徹底死寂。
炭火還在燃燒，風聲穿過窗欞，輕輕掃過屋角，可賈敬整個人已經徹底呆滯了。
他腦子一片空白，十幾年的自我安慰、十幾年的避世修行、十幾年的長生大夢，被賈牧幾句話徹底擊碎，碎得連一點殘渣都不剩。
他想反駁，想繼續裝出那副看淡一切的樣子，可喉嚨發緊，心口發悶，渾身發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看著他這副徹底垮掉的模樣，賈牧沒有半點心軟。
他該說的話，已經全部說完。該點破的、該戳穿的、該提醒的，一句沒少。
賈敬執不執迷、醒不醒悟，是他自己的選擇，強求不來。
賈牧不再多看他一眼，也不等他回應，轉身直接邁步往外走。
一步一步，離開了沉悶刺鼻的丹房，走出了這座困住賈敬十幾年的玄真觀。
等賈牧從城外的玄真觀回到寧國府的時候，已經快到晌午了。
座下的馬停在角門的時候，專門在門房等著小廝就提前候著，接過賈牧手裡的韁繩。
賈牧翻身下馬，看了一眼低著頭的小廝，也沒說什麼，直接往裡面走去。
一路上碰見的下人紛紛停下行禮。
“二老爺。”
“見過二老爺。”
賈牧隨意的點了點頭，腳步也沒停。他現在腦子裡想的還是賈敬。
今天去的這一趟玄真觀，和他原本想的不太一樣。
本來他過去，就是想和這個老爹聊聊，請個安，面子上過得去就行。
但賈敬畢竟是從小帶著他的，看見他現在的這副樣子實在是壓不住心裡的那股子火氣。
寧國府現在一堆破事，賈珍沒個正形，一天到晚什麼正事都沒有，就知道看他那些破閒書，偌大的寧國公府都依靠尤氏這個續絃管著。
賈蓉更不用說，年紀不大，已經開始向著原書裡的他爹的模樣轉變，整天就知道玩女人。
還有個賈敬，這麼大一個寧國府擺在這，他這個真正能拿主意的長輩明明還活著，結果天天躲在玄真觀裡煉丹。
明明他小的時候賈敬還是意氣風發的族長，結果變成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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