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牧帶著牛四和十餘名貼身親衛，騎著馬順著大路往寧榮街走。
身上的重型札甲還沒卸下來，一群人帶著從遼東邊關的煞氣就這麼大搖大擺的騎著馬。
夜晚巡邏的五城兵馬司的人遠遠看見就繞道走。
一路走著，牛四憋了半天火氣，忍不住開口發牢騷。
“伯爺，剛才城門的那些守城兵實在太差勁了，看著穿一身漂亮的甲，卻半點膽子沒有，平時我估摸著就滿腦子想著混日子撈好處了。”
“之前咱們遼東的那些吃空餉的老兵油子都比他們強，更別提您上來後親手練出來的定遠軍了，根本沒法放一塊比。”
賈牧側頭白了牛四一眼，一個字都沒說，但那眼神表達的意思卻明明白白的。
拿這群養在京城的少爺兵跟遼東拼殺出來的精銳比，你也好意思開口，不嫌掉價？
牛四看懂這眼神，撓撓後腦勺嘿嘿傻笑，不敢再多唸叨城門那點糟心事。
馬蹄走在了鋪滿青石的街道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寧榮街的輪廓慢慢露出來，整條街寬寬敞敞，兩邊一排挨著一排的青磚大院落，院牆砌得又高又厚，修得大氣莊重，路邊還栽著整齊的古樹。
整條街大半宅子全是賈家的，除了中間兩座頂氣派的府邸，街邊、後街散落著無數小院，在賈牧的印象裡住的全是賈家各路旁支的族人。
牛四瞪大的雙眼，左右來回張望，看得愣住了，跟身邊親兵小聲唸叨。
“我的娘哎，這一條街居然全是咱們伯爺的地盤？這排場也太大了，咱們伯爺在遼東的宅子跟這一比，簡直跟農家小院沒兩樣。”
旁邊一個親兵跟著點頭，咂舌出聲。
“可不是嘛，光外頭看著院牆就氣派，估摸著院子裡頭肯定更是寬敞。”
另一個親兵接話。
“之前只聽說京城勳貴家底厚，今日才算親眼見著，整條街都歸一家宗族，實在嚇人。”
牛四忍不住看了一眼騎著馬還在前行的賈牧，小聲和身旁的人嘀咕。
“你們說，咱們伯爺這家裡這麼闊氣，咋還和我們一樣跑到遼東那地方吹風雪吃沙子。”
賈牧也沒說話，只是回頭瞪了他一眼。
牛四縮了縮脖子，也不再說話了，老老實實的騎著馬跟在身後。
不過他們都不由自主的全部放慢了馬速，眼睛不停往兩邊掃，個個看得目瞪口呆。
這會兒早就過了深夜宵禁的時辰，街上沒有閒逛的行人，兩府裡頭下人大多早就睡了。
可兩個府邸內部的各處廊下、門樓兩邊全都掛著成排紗燈，燈火一盞挨著一盞，亮光透過院牆照了出來，把整條街道照得亮堂堂。
深更半夜還這麼鋪張浪費，光是點燈耗費的燈油和蠟燭，普通人家一年都攢不出來，處處透著大戶人家藏不住的奢靡。
賈牧領著他們騎馬到寧國府正門跟前，守大門的兩個門房聽見馬蹄動靜，連忙舉著燈籠從角門鑽了出來上前檢視。
一抬頭就看見賈牧身後的親衛全披著厚重鐵甲，腰間長刀明晃晃，渾身帶著沙場的冷殺氣，兩個門房當場嚇得身子打哆嗦，腿都有點站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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