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不想和你爭論太多,我知道當初你是為了這個家,若是沒有你做那些,如今我們一家人,恐怕不是身死,就是成為建文的階下囚,飽受折磨。
可是如今的你,已經不是之前的你了,我更不想過著以後被圈禁當豬的日子。
你不願意兌現承諾,我只是想要用自己的雙手,拿回屬於我自己的。”
“至於我逼你,爹,我們究竟是誰逼誰!
三年前,是誰開始跟我說,將來絕不虧待我?兩年前,是誰跟我說的,要把那個位置給我!
從靖難成功開始,我一直在等!一直相信你!
可你呢,讓我去開平,說什麼北征韃靼,如今大明國庫不充,靖難之時導致的地方糜爛沒有解決,我帶著兩萬大軍過去,加上開平周邊也不過那麼點人,你覺得北征韃靼現實嗎!
你不過就是想要把我支開,你想要立老大為太子!
你告訴我,我能不搶嗎?難道我就該放棄一切,甚至放棄自己的命嗎?”
“靖難四年餘,我戰功赫赫,身後有他們支援,還請爹告訴我,若是老大為太子,他放心得下我嗎!
就連你都怕我,擔心我起兵,立太子都要把我支開,老大他不怕嗎!
還有從一出生你就喜歡的朱瞻基,我們都還在呢,你就說著以後要將家業交給他。
老大身子不好,他要是哪天走了,你的好孫兒,將來又能容得下我嗎!”
朱高煦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不斷朝著朱棣的臉上而去。
其實說到後面,許多都是他藏在心底的話,從未表露,只是這次,沒有忍住。
但凡他的好侄兒沒有那麼狠,但凡能夠容得下他,但凡能夠做得好一些,他不是不願意當一個藩王。
如今這個時期,外面那麼大的世界,已經沒有幾百年前那麼荒蕪,他就算是去外面,有著他自己的家底,都能闖蕩出來。
可是,朱棣容不下他有軍權,容不下這麼多武勳支援他,更容不下他有這麼多軍中心腹,朱棣要削他權,淡化他的影響力。
朱高熾也好,朱瞻基也罷,將來也註定容不下他這個戰功赫赫,軍中威望極高的弟弟與叔叔。
每次想到自己最終的結局,被人用銅缸活活烤死,那股直衝腦門的寒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朱棣聽著朱高煦由衷的話語,右手緊緊捂著胸口,一臉痛苦的踉蹌後退,跌倒坐在臺階之上。
他依舊很氣憤,可朱高煦的這些話,他已經有些無力去反駁了啊。
那些話,他親口說過,朱高煦的未來,他自己都沒有能夠想好。
在如今的情況下想那些,朱高煦說的就是對的,無論朱高熾還是朱瞻基,以後都容不下這樣的朱高煦。
尤其朱高煦能打,大明之內除了他,找不出一個比朱高煦更能打的,導致即便將朱高煦放出去,都沒有人能夠真正放心。
朱高煦逐漸將心頭的心緒平復,剛才將這些全部說出來後,只感覺渾身每個毛孔都是那麼的舒暢。
擠壓已久的,終究還是需要釋放出來,才能讓人感到舒服啊。
看著獨自沉默的朱棣,靜靜的呆坐著,雙目都有些無神,心頭一嘆,緩緩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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