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福那如銅鈴般的雙眼猛地一縮,臉上的傲氣僵了一瞬,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更是尷尬。
他雖然驕橫,但也知道朱高煦這一問,分量極重。
可又疑惑,這些事朱高煦自己也很清楚,問他他也說不出什麼來啊。
“回太子殿下!”丘福抱拳,聲如洪鐘,“臣以為,如今軍中最大的弊端,是……是……”
丘福是了半天,聲音逐漸變小,也硬是沒憋出個所以然來。
他衝鋒陷陣是一把好手,但要他條分縷析地說出軍中弊病,這不是讓莽張飛繡花,為難人麼。
尤其是朱高煦到底想要做什麼,他是一點都猜不到,目光只得看向一旁的朱能與張輔,希望這兩人能幫幫忙。
朱高煦看著這一幕,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知道這事有些為難丘福,可接下來要暫時處理的事情,又只能讓丘福說出來。
他沒有事先找丘福,因為這些武將,一旦事先知道,是真會直接表現在臉上,痕跡太重,他要的是效果,只有這樣,才真實。
大殿內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丘福身上。
朱能與張輔對視一眼,最終朱能悄然靠近丘福些許:“如實回答。”
簡短的四個字,丘福心頭也有了數,當即看向朱高煦。
丘福把心一橫,大聲道:“稟太子殿下,便是有些將領,只知貪功冒進,不知體恤士卒。
軍紀鬆弛,令不行禁不止,更有甚者,剋扣軍餉,虛報戰功,視軍法如無物!”
丘福話音落下,所有人頓時一驚,一眾武將滿臉不可置信的看向丘福,心頭紛紛罵開了。
這他孃的丘福這是想要把他們給送進去啊!
在他們眼中,朱能已經提醒過一次了,而且朱高煦本來就對這些門清,只是問一問,說不定都是象徵性的,這丘福,是要他們往死裡整。
“太子殿下,淇國公所言不實,如今未有戰事,何有貪功冒進,更沒有無視軍法。
其餘原因,主要也是因為如今大軍正在全面整編合併,還未徹底完成,將不知兵,兵不知將。
待大軍全面完成整編,全軍必然煥然一新。”
朱能緊急站出找補,他差不多知道一些朱高煦的用意,就是對文官已經立威,如今只是想要在大軍這邊適當動一動。
畢竟如此針對文官,如今朱高煦是太子了,不能讓武將顯得過於特殊。
且軍中的一些問題,本就存在,無可厚非。
但丘福說的,樂子實在太大,哪怕朱高煦不過多追究,可文官必然會揪著不放啊。
朱高煦聞言,緩緩開口。
“大軍整編,也是事實,但這不是理由,既然軍中存在問題,就要處理。”
朱高煦神情堅決,有的事,在朝堂上不能有絲毫退讓。
丘福說的,可是給了他一個大驚喜,讓他接下來要做的,都變得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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