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絲毫沒有在意這些,長劍指著朱高煦,殺意不斷擴散,可卻是遲遲下不去手,握著長劍的手逐漸開始顫抖,帶著長劍都在抖動。
朱棣神情不斷變換,憤怒、悲切、痛苦、掙扎等等先後閃過,他不是怕死,他腦海裡想的是之前自己當初鮮衣怒馬時的意氣風發,想的是還在屋內默默等待的愛妻。
戰場廝殺多年,他身上多處傷痕,多次差些命喪戰場,對生死早已經看透。
可他放不下這些,更放心不下大明。
大明決不能亡於他的眼前,這是他的底線。
他縱然起兵靖難,可他不想自己下去之後,無顏面對老朱家的列祖列宗,無顏面見朱元璋。
他親眼看著朱元璋一統寰宇,知道其中的艱難與艱辛,才有如今的大明。
現在朱高煦這般莽撞,他放心不下。
叮噹聲突然響徹夜空,朱棣手中的長劍緩緩掉落在地上。
“老二,你好狠的心。”
“爹,你錯了,我若是真的狠心,現在你還能站在這裡嗎,老大和老三還能無事嗎?”
朱高煦神情古井無波,他不否認自己狠,但也沒有想象的那麼仁慈。
該狠的,他狠得下那個心,但他也不是一個只知殘暴的人。
已經沒有了任何威脅的朱棣、朱高熾、朱高燧, 留著又能如何。
至於那朱瞻基,朱高煦沒有去想,以後,他會安排好這個歷史上活活用銅缸將他烤死的好侄兒的。
朱棣聽得一怔,愣神片刻,確實笑了,卻是充滿了嘲諷。
仔細想想,是啊,朱高煦可真是夠仁慈的呢,翻開史書看看,有誰發起兵變,能夠做到像朱高煦這樣的?
可正是因為這樣才諷刺,更是朱高煦的自大,這得對自己,有多大的自信啊。
朱棣也不再去想,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看不開想不通的,都已經不重要了。
“老二,答應我一件事好嗎,朝中的事情,別瞞著我。
還有,將來若是北征那些韃子,讓我去,你可以讓可以信任的全程跟著我,我可以不要兵權,我只想完成我最大的心願。”
朱高煦看著複雜的朱棣,目光一閃。
“朝堂上的事,爹若是感興趣,我都可以告訴你。
至於北征韃子,我現在無法給你答案,但我可以答應你一點,在發起覆滅韃靼、瓦剌的最後那一戰時,我可以帶去,親眼看著大明北方的邊患消失。”
讓朱棣帶兵,在沒有徹底穩定之前,沒有徹底的把握之前,他瘋了才會讓朱棣去。
至於滅亡韃靼與瓦剌,這是他必須要做的,不僅是韃靼和瓦剌,還有更多的地方,他都要去打呢。
世界上好地方這麼多,大明實在有些,偏安一隅了。
朱棣聽到朱高煦的回答,沉默許久,卻是釋然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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