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隨著人流，不知不覺來到了一處格外喧騰的場地。
這裡臨時搭建起一座裝飾著綵綢與燈籠的繡樓高臺，臺下人頭攢動，摩肩接踵，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與一些躍躍欲試、神情各異的男子。
嗡嗡的議論聲匯聚成一片嘈雜的聲浪。
“聽說了嗎？顧家那位從江南來的表少爺，今日要在此處拋繡球招親呢！難怪這般熱鬧！”
“可不是嘛！這位顧表少爺，出身江南富庶之家，父母雖不幸遇了劫匪，可留下的家底聽說厚實得嚇人！誰能當上他的夫婿，那些嫁妝可全都歸誰了！”
“不止呢！我聽說啊，他剛來京城投奔叔父時，顧家還只是個小門小戶的商販，全靠這位表少爺帶來的本錢和手段，才一步步做成了如今這‘顧家商行’的規模！是個有真本事的！”
“有本事又如何？沒瞧見那邊嗎？柳家的公子柳姚可早就放話了，今日這繡球，非他莫屬！誰敢跟他搶啊？”
“柳家？恭國公夫人孃家的那個柳家？他們家好歹是官身，怎會看上商賈之子？”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聽說那顧表少爺，生得是一副美貌的江南水鄉美人相！柳公子偶然得見，驚為天人，要納他入府做小。雖是商賈，但若能帶著那潑天的嫁妝進門，柳家豈不更是人財兩得？這筆買賣，划算著呢！”
“原來如此……柳家背靠國公府，勢力不小，看來今日這場‘招親’，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誰敢真去觸柳家的黴頭？”
……
三言兩語的議論，拼湊出了眼前這場熱鬧的緣由。
君玄站在人群外圍一處略高的石階上，背靠著旁邊店鋪的門柱，目光投向那座尚未有人出現的繡樓高臺。
綵綢在微風中輕輕飄動，臺下攢動的人頭，或期待，或貪婪，或純粹看戲，眾生百態，盡收眼底。
“玄兄對這有興趣？”江嶼也在一旁踮腳張望，嘴裡不停，“這事兒一個月前就在城裡傳遍了，說誰能接到顧惜朝拋下的繡球，誰就是他命定的夫婿，還能得到大筆嫁妝。嘖，顧家商行如今風頭正勁，想攀這門親、發這筆財的人，可不在少數。”
“看看。”
君玄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彷彿真的只是路遇一場熱鬧，隨意駐足。
他們所站的位置是個相對偏僻的角落，沒什麼人擠過來，視野卻不錯。
“這場面我也是頭回見，繡球招親，倒是新奇。”
江嶼咂咂嘴，隨即壓低聲音，湊近了些，說出些更隱秘的聽聞，“不過啊，我聽到些不太一樣的風聲。這顧惜朝跟他那叔父一家，關係早就鬧僵了。
顧家商行能有今天，幾乎是靠他一人撐著，可他那叔父一家卻想把他當成搖錢樹，硬要撮合他和柳家的柳姚。
那柳姚，是個出了名的紈絝，男女不忌，貪圖美色，偶然見了顧惜朝一面，就惦記上了，非要弄到手不可。”
他頓了頓，繼續道：“顧惜朝哪裡肯依？可柳家背後是恭國公府，官威壓下來，他一介商賈，如何反抗？聽說兩邊為此鬧得不可開交。
顧惜朝也是個烈性的，索性跟顧家徹底撕破臉，要分家析產，帶走屬於他自己的全部身家——那可都是當初他從江南帶來的貴重物件，價值不菲。
這繡球招親想出來的一招險棋。誰能接到繡球，他便嫁誰，帶著嫁妝走，徹底脫離顧家的掌控。”
江嶼說完，輕輕嘆了口氣，帶著幾分世事洞明的感慨：“唉，要說這世道，誰人活得容易？這顧惜朝，怕也只是在做最後的掙扎罷了。柳家勢大，又有幾個人真敢為了他和那些嫁妝，去得罪柳家，得罪國公府？”
君玄沒有接話，只是望著繡樓。
樓臺之上，珠簾微動，一抹清淡如煙雨江南的青色身影，終於緩緩出現在眾人視線之中。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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