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祁也來了脾氣,他把扇子往腰間一插,雙手叉腰,“小爺我在這兒吃飯,你非來砸場子?你這是不給我寧祁面子,也是不給我這幾位兄弟面子!”
他回頭,對身後那幾個同樣面露不悅的公子哥兒揚了揚下巴:“兄弟們,你們說,他這是不是不把咱們放在眼裡?”
“就是!柳姚,你也太囂張了!”一個穿綠袍的公子附和道。
“寧世子在這宴客,你也敢來鬧?活膩了吧!”另一個藍衣青年也幫腔。
“世子?世子又如何!”柳姚被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擠兌得下不來臺,梗著脖子嚷道,“我表哥,恭國公世子,那才是京城真正的一等一人物!名滿天下的‘京城西大才子’之一!不像某些人,除了吃喝玩樂、仗著家世橫行霸道,還會什麼?”
這話精準地戳中了寧祁的痛處。
他與恭國公世子年歲相仿,同為國公世子,卻一個是文武雙全、品行端方的世家楷模,一個是不學無術、聲色犬馬的紈絝典型,常被人拿來比較,是他最忌諱的話題。
“柳姚!我X你大爺!”寧祁瞬間暴怒,最後一點理智也燒沒了,他指著柳姚破口大罵,“你找死!”話音未落,竟首接從二樓跑了下去,朝著柳姚撲了過去!
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拳來腳往,毫無章法,卻招招朝著對方臉上身上招呼。
柳姚帶來的家丁想上前幫忙,卻被寧祁那幾個狐朋狗友攔住,一時間推搡叫罵,場面更加混亂。
酒樓裡的食客、夥計紛紛驚叫著躲避,杯盤狼藉,桌椅東倒西歪,好好的酒樓徹底變成了鬥毆場。
就在兩人打得氣喘吁吁、衣衫不整、頭髮散亂(柳姚因舊傷未愈,看上去更狼狽幾分)快要力竭時,一個清亮又帶著幾分公事公辦語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喲,兩位中午好啊?這是……玩兒什麼呢?這麼多人聚眾,妨礙市場秩序,擾亂治安,不太好吧?”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隊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魚貫而入,為首之人,正是今日負責這一帶巡查的江嶼。
他臉上帶著點玩味的笑容,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和扭打在一起的兩人,揮了揮手,示意手下驅散圍觀的閒雜人等。
“是錦衣衛!”
“快走快走!別惹麻煩!”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食客和路人,見到這身衣服,頓時如同見了貓的耗子,一鬨而散,轉眼間酒樓裡只剩下柳姚、寧祁兩夥人,以及戰戰兢兢的掌櫃夥計。
“是你!”柳姚也認出了江嶼,正是那日跟在“玄燼”身邊的傢伙,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他指著江嶼,“來得正好!把那個戴面具的傢伙交出來!不然,我連你一起收拾!”
江嶼挑了挑眉,走到兩人面前,看了眼氣喘吁吁、形容狼狽的寧祁和柳姚,臉上笑容不變:“柳公子說笑了,這青天白日的,您帶這麼多人,又是砸店又是鬥毆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要打家劫舍呢。我這正按例巡查皇城治安,維護京城安寧,怎麼就扯上交人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嚴肅:“今日之事,人證物證俱在。兩位當眾鬥毆,毀壞他人財物,擾亂市井秩序,影響極其惡劣。按律,得請兩位跟我走一趟,好好說道說道。”
“你……你這是濫用職權!公報私仇!”柳姚色厲內荏地喊道。
“濫用職權?”江嶼輕笑一聲,撣了撣自己飛魚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最近上頭查得嚴,風頭緊得很。
像聚眾鬥毆、尋釁滋事這種事,要是被‘不小心’報了上去,捅到指揮使大人那兒,或者更上面……嘖嘖,那可就不太好辦了。”
他微微傾身,壓低了聲音,卻足以讓柳姚和周圍幾個豎著耳朵的人聽清:“忘了告訴柳公子,錦衣衛指揮使江懷,那是我親哥。他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破壞京城規矩。”
這話如同兜頭一盆冷水,澆得柳姚一個激靈。
江懷!那個最近風頭最勁、手段最狠、連戶部尚書都扳倒了的錦衣衛頭子!是他親哥?!
柳姚瞬間想起了父親近日的叮囑和朝堂上的風聲鶴唳,那股不顧一切的蠻橫氣焰,如同被針扎破的氣球,一下子洩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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