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幹什麼?”
一道清朗卻帶著明顯不悅的聲音從假山另一側傳來,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對峙。
只見兩道人影並肩走來,為首一人身著月白錦袍,玉冠束髮,面容俊朗,氣質溫文,正是恭國公世子恭鶴揚。他身旁跟著的,正是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卻依舊帶著幾分倨傲的柳姚。
“堂哥!你怎麼來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靜若縣主見到恭鶴揚,臉上立刻堆起驚喜的笑容,語氣也變得嬌嗲起來,彷彿剛才的囂張跋扈從未存在過。
“來晚了片刻,處理些瑣事。”恭鶴揚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現場——跌坐在地、狼狽不堪的桑落,擋在她身前、滿臉怒氣的寧祁,以及那幾個神色各異的貴女。他眉頭微蹙:“你們這是……”
“哎呀,沒什麼大事!”靜若縣主搶著說道,臉上換上一副“天真無辜”的表情,“我們剛剛在玩‘流觴曲水’的遊戲呢,沒想到桑落妹妹這麼不小心,自己都能把酒灑在身上,弄溼了衣裳。
她覺得掃了大家的興,就……就自己罰了自己一巴掌,說是賠罪。我們正勸她呢,寧世子就衝過來了,可能是看岔了,誤會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神警告地瞥向桑落。
恭鶴揚的目光落在桑落身上,聲音溫和了些:“桑落妹妹,是這樣嗎?”
桑落感受到靜若縣主那冰冷威脅的眼神,又看看眼前這位素有“溫潤君子”之名的恭世子,嘴唇哆嗦著,最終,在巨大的壓力下,她還是顫抖著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是。”
“你們簡首欺人太甚!”寧祁氣得幾乎要跳起來,指著靜若縣主,又指著地上的酒壺,“明明是你把酒故意潑在她身上的!還打了她一巴掌!眾目睽睽,還敢顛倒黑白!”
“哎呦,這誰啊?一個低賤的侍衛,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手畫腳?”
柳姚這時才彷彿剛注意到寧祁,故作驚訝地上下打量著他,隨即誇張地笑起來,“哦——看我這記性,原來是寧世子啊!瞧我這眼神,差點沒認出來,還以為哪裡跑來的粗野護衛呢。”
“柳姚!你說什麼!”寧祁猛地轉頭瞪向他,怒火更熾。
“我說,”柳姚抱著胳膊,嘴角掛著惡意的笑,“你寧祁如今竟然落魄到這種地步,真是讓人唏噓。怎麼,在宮裡當侍衛,俸祿夠花嗎?要不要本公子看在往日同窗的份上,賞你點錢花花?”
“柳姚!”寧祁額角青筋暴起。
“表弟,”恭鶴揚淡淡開口,語氣帶著訓誡,“寧世子乃是寧國公之子,身份尊貴,注意言辭。”他雖然看似在制止柳姚,但語氣中的疏離和隱隱的居高臨下,卻讓寧祁更加難受。
柳姚嗤笑一聲,毫不收斂:“表哥,你才是真正高風亮節、一身清朗的世家典範,才配得上‘世子’二字!看看他那一身灰撲撲的侍衛服,哪還有點國公世子的樣子?簡首是卑賤!”
“柳姚!別以為我不敢對你動手!”寧祁雙拳緊握,指節發白。
“動手?”柳姚揚起下巴,滿是不屑,“你敢嗎?這裡可是皇宮!你一個侍衛,敢對前來赴宴的賓客動手?不想活了?”
“你——!”寧祁被他這有恃無恐的態度徹底激怒,理智的弦瀕臨崩斷,眼看就要衝上去。
“寧世子!”恭鶴揚適時上前一步,伸手攔在兩人中間,聲音微沉,“這可是在宮裡,你想幹什麼?”
“恭鶴揚!”寧祁一把揮開他的手,怒視著他,“老子看你這副假清高的樣子不爽很久了!別以為天天裝得人模狗樣就了不起!老子早就看透你了!當初在書院,那隻貓明明就是你偷偷弄死的!別以為你做的神不知鬼不覺!”
此言一齣,恭鶴揚溫潤的臉色瞬間一僵,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陰鷙,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他沉聲道:“寧世子,汙衊誹謗的話,可不能亂說。那隻貓是自己失足落水,眾所周知。”
“就是你!”寧祁彷彿找到了宣洩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表面裝得比誰都善良,背地裡比誰都狠!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小人!我看得噁心!”
“寧祁!”恭鶴揚終於維持不住那副溫文假面,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冰冷,聲音也帶上了怒意。
眾目睽睽之下,被如此揭短辱罵,這讓他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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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