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惜朝自那場過於真實的綺夢中悠悠轉醒,意識尚未完全清明,身體某處傳來熟悉的、微涼黏膩的觸感,卻己讓他瞬間徹底清醒。
他僵了一瞬,隨即,昨夜夢中的畫面與感受如同潮水般洶湧回捲——那緊密的擁抱,纏綿的親吻,耳畔低沉的喘息,還有那一聲令他心尖發顫的“夫君”……
“!”
巨大的羞赧如烈火般“轟”地燒遍全身,許惜朝猛地拉起錦被蓋過頭頂,將滾燙的臉頰深深埋進柔軟的枕頭裡,恨不能將自己藏進地縫。
這……這不能全然怪他。
定是昨日與那人相處太久,指尖不經意的觸碰、傘下相依的距離、腰間繫扣時的靠近……所有細微的接觸與氣息,都無聲無息地滲入心底,才釀成了這般……這般不知羞的夢境。
可即便心中這樣辯解著,那股混合著羞意與甜蜜的悸動卻揮之不去。
好……好生羞人。
然而,夢境裡那人前所未有的溫柔眼神,那飽含寵溺與深情的笑意,還有那聲“我也是”……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令他心悸,也讓他心底某個角落,悄然綻放出柔軟而隱秘的歡欣。
好喜歡……
他悄悄從枕下摸出那枚屬於自己的、同樣青白玉質的平安扣。
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玉環,他輕輕將平安扣舉到唇邊,極輕、極珍重地印下一吻。
早安,夫君。
他在心底,對著那空無一人的房間,默然念道。
……
起床後,許惜朝喚來連雲,首要之事便是吩咐收拾隔壁那間充作雜物房的廂房。
“公子,這間不是一首放著您那些舊物和閒雜東西麼?怎麼突然要收拾出來?”
連雲看著堆滿畫軸、書籍和零散物件的房間,滿臉疑惑。
“不必多問,只管收拾便是。”許惜朝語氣堅決,“務必打掃得一塵不染。這床榻也換了,去庫房將那套最好的雲錦褥子與蠶絲軟枕取來。床帳……要與我房中那頂雨過天青色的同款。
還有,把那塊最柔軟的羊毛長絨地毯鋪上……這些舊傢俱都搬走,換新的,要紫檀木的,紋路需雅緻……”
連雲聽得目瞪口呆,掰著手指頭算:“公子,您這……簡首是要佈置一間金屋啊!您自己房裡都沒這般講究……”
他眼珠一轉,忽然福至心靈,壓低聲音,擠眉弄眼道:“我知道了!是給玄公子準備的,對不對?我就說我昨日溜得快是明智之舉!公子,你們是不是……嘿嘿,突飛猛進了?雖不是同一間房,但都住到隔壁了,同住一屋還會遠嗎?”
“要你多嘴!”許惜朝耳根倏地又紅了,故作惱意地瞪了他一眼,卻沒什麼威懾力,“還不快去!”
“是是是,我這就去,保管給公子辦得妥妥帖帖!”連雲笑嘻嘻地跑了,幹勁十足。
許惜朝幾乎將大半心思都撲在了這間屋子的佈置上。
從傢俱的樣式、擺放的角度,燈盞的光暈,乃至案頭應季的插花、書架上空缺待填的書籍種類……無一不是他親自過問,細細斟酌。
他不要過分奢華的堆砌,而要一種內斂的舒適與精緻。
紫檀木傢俱線條流暢,光澤沉靜;天青色床帳與他的遙相呼應,飄逸清雅;地毯厚軟,赤足踩上柔軟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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