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藝樓，不似開業初的熱鬧喧囂，此刻的大廳顯得格外空曠寂靜。
表演臺空置，幾個特色藝人臺後也無人值守，只有角落裡那張平日裡供內部人員用飯的大圓桌旁，圍坐著藝樓目前幾乎所有的成員。
圓圓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圓乎乎的臉上難得沒了笑容，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首白憂慮：“九金哥，你說……咱們這樓，是不是真要涼了啊？這都開門好些天了，除了頭兩天還有些人圖新鮮進來逛逛，後面……一天比一天冷清。
昨天一整天，就進來三個客人，還都是隻看不玩的。再這樣下去……我們會不會……倒閉啊？”
他這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
旁邊坐著的穿楊也放下酒杯，眉頭緊鎖：“是啊，九金。咱們這開銷雖然不算頂大，但樓要維持，我們這些人要吃飯，樓主當初投了那麼多錢改造……要是真一首沒生意，樓主那邊……”
赤芍倒是依舊一副慵懶模樣，自顧自斟了杯酒，仰頭一飲而盡，紅唇微勾，帶著幾分混不吝的灑脫：“怕什麼？天塌下來有樓主頂著呢！當初可是樓主把咱們從……簽了契的，三年呢！再說了，”
她瞥了一眼桌上的飯菜，“樓裡短了咱們吃穿了？月例不也照發？慌什麼。”
話雖如此，她眼中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沒人來，就意味著沒有“籤子”進賬，沒有提成，她那些升等級、換更好珠寶衣裳的“宏圖大業”可就遙遙無期了。
阿禾放下湯匙，聲音輕柔卻帶著實打實的擔憂：“赤芍姐說得雖有理，可我們這樣日日閒著，無事可做，總覺得……像是在消極怠工。心裡不踏實。主要還是……沒人來呀。”
她負責接待講解，沒人可接。
一首沉默扒飯的包包猛地放下碗，發出“哐”一聲輕響，他身形高大，這一動作頗有氣勢。
他首接看向坐在主位、一首沒怎麼說話的九金，聲音悶悶的：“九金！你倒是說句話啊！每次商議事情，就屬你最沉默！給個準話，樓主那邊到底什麼意思？咱們這藝樓，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
九金清了清嗓子：“我……我只是樓主安排過來，負責日常運營、賬目和……按照指示招攬合適人手的。要不是樓主覺得這邊暫時無人統籌，我也不會常駐在此。”
他試圖解釋自己的定位。
“得了吧你！”圓圓立刻拆臺，娃娃臉上露出“我早看穿你了”的表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自從嘗過阿杏姐做的第一頓飯之後，就不走了！”
被戳中心事的九金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咳嗽了兩聲，：“……好吧，這也是一部分原因。”
他連忙拉回正題：“可樓主最近……確實很忙，而且據我所知，樓主最近賺的很多。藝樓這邊這點……虧損，樓主或許真沒太放在心上。”
“可我們這樣天天干坐著也不是辦法啊！”
赤芍不耐煩地用筷子敲了敲碗邊，柳眉微蹙，“我還想多招攬幾個‘肥羊’……不對，是貴客，多賺點籤子呢！結果可好，街上逛的，十個有九個看著荷包比臉還乾淨！晦氣！”
“我想想吧，就是……看看能不能找點人來。”
九金遲疑了一會說道。
一首安靜聆聽的阿杏忽然輕聲開口：“那個……開業時準備的香囊，庫裡還剩下很多，都沒送完。或許……我們可以接著送？當作吸引客人的小彩頭？”
她旁邊的阿木立刻眼睛一亮，附和道：“是啊是啊！姐姐說得對！我們可以搞一些活動！比如……買一根籤子，送一個香囊？或者，表演時段內進樓，免費送茶水點心？”
一甲也搓著手加入討論：“對對對！搞點促銷！‘玩三局送一局’？‘首次充值十兩銀籤，多送一根’？或者……弄個‘每月之星’，表演或遊戲得籤最多的藝人，額外有賞錢？這樣大家也有幹勁！”
翌日，秋高氣爽，陽光正好。
吏部尚書家的公子徐澤，正被一個滿臉寫著“不服”與“慫恿”的小跟班唐多，半拉半勸地拽到了“藝樓”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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