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微光透過珩宮精緻的窗欞,在冰冷的地磚上投下淺淡的光斑。
御容珩自一片朦朧暖意中醒來,意識回籠的剎那,那些混亂的片段便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黑暗中的安撫,帶著薄繭卻溫柔拭淚的指腹,還有……唇齒間不容抗拒卻又渡來清甜滋味的、帶著陌生氣息的吻……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抓緊了身下柔軟的錦緞被褥,臉頰微微發熱。
那可是君玄。
是那個強掠他入宮、將他困於這華麗牢籠、又棄之不顧的暴君。是那個動輒雷霆之怒、視人命如螻蟻的帝王。
他怎麼會……怎麼會做那樣的夢?甚至,夢中的感覺如此清晰,以至於醒來後,那份被安撫的依賴感和唇上殘留的、若有若無的甜意,都讓他心緒不寧。
明明不久之前,他還對那人充滿抗拒與恐懼,恨不得永遠消失在對方的視線裡。
怎麼如今,僅僅因為幾日的照料,一場大病,幾頓沉默的共膳,那些冰冷的恨意與疏離,就像冬日湖面的薄冰,悄然出現了裂痕?
定是前些日子燒糊塗了,心神脆弱,才會產生這般荒唐的錯覺和……不該有。
御容珩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試圖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和莫名的感覺壓回心底最深處。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不同往常的、略顯嘈雜的聲響。
腳步聲、輕微的器物碰撞聲、壓低了的指令聲……打破了清晨宮苑慣有的死寂。
“蓮木。”御容珩坐起身,揚聲喚道。
守在門外的蓮木應聲而入,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驚訝與欣喜的複雜神色:“娘娘,您醒了。”
“外面怎麼回事?為何如此喧譁?”御容珩問道,聲音還帶著初醒的微啞。
蓮木連忙回稟:“回娘娘,是陛下……陛下今早下旨,撥了新的宮女、太監到咱們珩宮伺候,說是補齊規制。還……還送來了好多東西!”
他的語氣忍不住上揚,“整整十車!有最上等的銀霜炭、厚厚的錦衾棉褥、各色狐裘貂絨的冬衣,還有……還有娘娘您當初入宮時,被扣下的那些嫁妝箱子,也都送回來了!陛下還特意吩咐,日後珩宮一應用度,皆按……按妃位最高份例供給,不得有誤。”
御容珩聞言,怔住了。
這是何意?是補償?是施恩?還是……別有用心?
早膳被精心擺上桌,菜餚精緻豐盛,可他拿著筷子,卻有些食不知味,腦海中反覆盤旋著這些問題,心緒紛亂如麻。
然而,沒等他理清頭緒,更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君玄下了早朝,竟首接派了小財子過來傳話,請德妃娘娘前往御書房偏殿,一同用……早膳?
通常帝妃共膳多在午晚。
御容珩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疑不定,終究還是起身更衣,隨著小財子去了。
剛下朝的君玄己換下一身沉重的朝服,穿著常服,但身上那股屬於帝王的、不容侵犯的威壓依舊濃重,彷彿連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他端坐主位,面前擺著清粥小菜,正慢條斯理地用著。
“參見陛下。”御容珩依禮福身。
“平身,坐。”君玄並未抬頭,只淡淡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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