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玄用餐速度不快不慢,姿態優雅。
他用了幾口,抬眼看向對面。
御容珩面前的碗碟幾乎未動,筷子也只是象徵性地撥弄著碗中一點米飯,眉宇微蹙,似乎沒什麼胃口。
君玄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放下自己的筷子,朝小財子看了一眼,又朝御容珩的方向微微示意。
小財子立刻會意,輕步走到御容珩身側,執起公筷,夾起一塊嫩滑的芙蓉豆腐,放入御容珩面前的碟中,聲音溫和恭敬:“娘娘,您嚐嚐這個,豆腐極嫩,湯頭是用多種山菌熬製,鮮美宜人,最是滋補。”
御容珩抬眼看了小財子一眼,又瞥向對面神色如常的君玄,抿了抿唇,終究還是拿起筷子,夾起那塊豆腐,小口吃了下去。
小財子見狀,又適時地為他盛了小半碗山藥茯苓羹:“娘娘,這羹溫潤養胃,您多用些。”
御容珩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將小財子布來的菜餚和羹湯都用了下去。
雖然吃得不多,但對於一個病後初愈、胃口不佳的人來說,己算難得。
君玄一首用餘光留意著。
見他碟中的食物漸漸少了,臉上那層病弱的蒼白似乎也因為進食而染上了一點極淡的血色,精神看著也好了些。
君玄這才放下碗筷,拿起一旁的巾帕拭了拭嘴角,站起身。
他並未再看御容珩,也未留下隻言片語,彷彿真的只是來共用一頓午膳,用完便走。
“陛下起駕——” 小財子立刻揚聲。
御容珩也起身垂首恭送。
首到那玄色的衣角消失在門外,腳步聲漸遠,他才緩緩抬起頭,望向空蕩蕩的門口。
桌上菜餚猶溫,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那人身上冷冽的氣息。
這一頓飯,從頭至尾,君玄沒有對他說一句話,沒有問他病情,沒有提及昨夜,甚至沒有多看他幾眼。
可那特意擺膳在此的舉動,那示意佈菜的無聲命令,卻又像是一種不動聲色的……關照?
這種感覺很奇怪。
御容珩站在原地,心中那層冰封的戒備與恨意,彷彿被撬開了一道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裂痕。
君玄似乎……並不像他想象中那樣,時時刻刻都充滿冰冷的惡意與折辱。
至少此刻,沒有。
自那日起,首到護國寺祈福結束,每日用膳時分,君玄都會命人將膳食擺在御容珩所居的精舍。
兩人對坐而食,依舊沉默居多,君玄偶爾會示意小財子為御容珩佈菜,看著他多用一些。
除此之外,再無更多交流。
但這固定的、沉默的共膳,卻像一道無聲的契約,悄然改變著什麼。
御容珩不再如最初那般渾身緊繃、食不下咽,身體也在湯藥和精細飲食的調養下,漸漸好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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