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有人……從未有人對他說過這些。
家族的責任,勢力的權衡,深宮的籌謀,他人的期待……所有人都在告訴他該做什麼,該成為什麼樣的人,該揹負什麼。
卻從未有人對他說過,你自己最重要。
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地奪眶而出,順著被風吹得冰涼的臉頰滾落,很快又被風吹散。
“你看你,怎麼又哭了……” 君玄察覺到肩頸處的溼意,無奈又帶著寵溺地嘆了口氣,抬起一隻手,用指腹輕柔地、仔細地拭去他眼角的淚水,“真是個愛哭包。”
“陛下,我不哭了。” 御容珩用力眨了眨眼,將剩餘洶湧的淚意狠狠壓了回去。
他轉過頭,雖然眼眶還紅著,臉上淚痕未乾,卻揚起了一個無比燦爛、無比堅定的笑容,眼中光芒灼灼,如同燃燒的火焰。
“我會變得強大!我會學會騎馬!我會……享受風與自由!”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決心。
在這一刻,一個更加清晰的念頭在他心中破土而出——他不要永遠只做一個被保護在身後、遇到危險只能成為拖累的“愛妃”。
他要強大,要成長,要成為……能夠與陛下並肩而立、共同面對風雨的人。
“這才對嘛!” 君玄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更加熾熱堅定的光芒,滿意地笑了。
“陛下!” 御容珩忽然轉身,雙手緊緊抓住君玄環在他腰間的胳膊,仰起臉,目光灼灼地望進君玄的眼眸深處,用盡力氣喊道,“你也要!一首!陪在我身邊!好不好?!”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請求,也是誓言。
君玄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依賴、期盼與燃燒的鬥志,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被重重撞擊了一下。
他沒有絲毫猶豫,迎著風,大聲地、清晰地回應:
“好——!我答應你!”
有力的承諾,隨著風,傳得很遠很遠。
又縱情奔跑了幾圈,首到小白的氣息也開始變得粗重,君玄才示意它緩緩減速,最終停在了馬場中央。
君玄先利落地翻身下馬,然後轉身,朝著馬背上依舊有些氣喘卻笑容燦爛的御容珩,伸出了雙臂。
御容珩毫不猶豫地伸手,任由君玄將他穩穩抱下馬背。
雙腳重新踏上鬆軟的草地,身體還有些微微發軟,是過度興奮後的餘韻。
他此刻的模樣著實有些狼狽——月白色的簡服被風吹得皺巴巴,沾了些許草屑塵土,長髮徹底散開,凌亂地披在肩頭,幾縷黏在汗溼的額角和臉頰,臉上淚痕與汗水交織,眼眶微紅。
可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裡面盛滿了前所未有的快樂、自由的光芒,還有一種破繭重生般的堅定與活力。
他笑得毫無陰霾,暢快淋漓。
御容珩覺得,此時此刻的自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開心。
比在世家子弟的琴棋書畫比拼中拔得頭籌、贏得“京城第一貴公子”美譽時,要開心十倍、百倍、千倍!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真的、不受任何束縛的純粹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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