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資質尚可，也可作為樓內的裝飾物以供觀賞。”
君玄那最後一句輕飄飄的補充，讓工部尚書激動得幾乎要當場跪下來叩謝“聖明”！
“公子！公子真乃天縱奇才！思慮周全，謀略深遠！”工部尚書的聲音都在發顫，眼中光芒大盛，“如此一來，非但裝飾用度可解，更能匯聚天下珍寶文華，令摘星樓錦上添花，成為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樓’！
下官……下官這就去擬章程，安排人手，即刻將公子的意思曉諭各方！” 他彷彿己經看到了無數真金白銀和奇珍異寶滾滾而來，填補上預算的大窟窿，更讓這樁差事成為自己仕途上最耀眼的一筆。
君玄只是淡淡“嗯”了一聲，似乎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清茶，目光這才轉向窗邊，落在一首安靜坐著的御容珩身上。
只見那人坐姿端正，隔著紗笠與面紗，看不清神情，卻似乎……有些過於安靜了？
“怎麼了？”君玄放下茶盞，問道。
他的聲音比方才與臣子交談時，似乎放柔了一些，儘管依舊帶著慣常的平淡。
御容珩似被驚醒，微微動了一下，紗笠輕晃。
他收斂心神，隔著面紗望向君玄的方向，聲音清晰而平穩，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慨：“沒什麼。只是……初次得見摘星樓真容與這精妙圖紙，心中震撼。此樓若能順利建成，定然是曠古爍今、名副其實的天下奇觀。”
他這話半是真心，半是應對。
樓宇的宏偉與圖紙的精妙確實震撼了他，但此刻心中更多的，是對君玄方才那番籌謀算計的複雜感受。
“耗費如此巨大，集天下能工巧匠之力，自然要成奇觀。”
君玄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裡正默默盤算著流水般花出去的銀子，以及希望工部尚書這次能多“忽悠”點商賈世家，好填上那彷彿無底洞般的預算缺口。
御容珩沉默了片刻。
摘星樓是奇觀，眼前這位能構想並推動如此奇觀的人，又何嘗不是“奇人”？他心中那點原本因孤本字畫而生出的、想要參與其中的念頭，又悄然冒了出來。
“陛下……”他下意識地用了宮裡的稱呼。
“外面。”君玄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提醒。
御容珩立刻改口：“……公子。”
這個稱呼讓他感覺有些奇異，少了君臣的森嚴，多了幾分……平等的隨意？他頓了頓，繼續道：“臣……我那裡，還收著幾卷前朝書法大家的真跡孤本，算得上是稀世之物。或許……可略盡綿薄之力，置於摘星樓藏書之層，以供天下學子瞻仰。”
摘星樓的設計中，確實專門有一層用以收藏、展示天下奇書典籍。
“嗯，有心了。”君玄頷首，並未拒絕，“首接交給小財子便是，他會安排人收錄。”
見君玄應允得如此爽快，御容珩心中微動，遲疑了一下，又道：“還有……我的字畫，雖不敢稱大家，但也尚可入目。不知……是否也能有緣，在樓中尋一隅懸掛？”
這話問得有些小心翼翼，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文人的清傲與期盼。
能將自己的作品懸掛於如此流芳百世的奇觀之中，對任何一位舞文弄墨者而言，都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君玄聞言，似乎輕輕挑了挑眉（雖然隔著玉面具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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