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前夜,北蜀官衙的後院書房內,燈火如豆。
白日里喧囂的送別與交接暫告段落,此刻只剩下清冷的月光與遠處隱約的犬吠。
溫殊正對著攤開的北蜀輿圖與積壓的文書沉思,房門被輕輕叩響。
“溫大人,是我,劉六。”
溫殊連忙起身開門。
門外,錦衣衛副統領劉六一身便服,身姿依舊筆挺如松,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銳利沉靜。
“劉副統領,快請進。”溫殊側身讓開。
劉六走進屋內,並未落座,只是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物件,微微頷首,隨即轉過身,面向溫殊。
他沒有多餘的寒暄,首接切入正題。
“溫大人即將主政一方,陛下有旨意,令我轉達,並留下些人手,供你差遣。”
話音未落,劉六輕輕一揮手。
幾乎無聲無息,如同鬼魅般,十道黑色身影自書房內外各處陰影中悄然現身。
他們個個身著夜行衣,面覆黑巾,只露出一雙雙精光內斂、毫無情緒波動的眼睛。
動作整齊劃一,落地無聲,瞬間便將不大的書房站滿,卻又絲毫不顯擁擠,彷彿他們本就是這黑暗的一部分。
十個人,氣息凝練,身形挺拔,如同十柄未出鞘的利刃,雖未展露鋒芒,卻己讓溫殊感到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力。
這絕非尋常護衛,而是真正經過嚴苛訓練、精於刺殺與護衛的高手。
溫殊心頭劇震,瞳孔微縮。
陛下竟然……將這樣一支力量留給他?為了保護他?還是為了……監控?不,若是監控,何必如此明示?
“有什麼事或者要傳回去的訊息儘管和他說,他主要負責保衛你的安全和聯絡。太師那邊若有什麼及時傳信。”
這時,十人中為首的一人上前一步,面向溫殊,單膝點地,動作乾脆利落,聲音低沉而毫無波瀾:“主子。”
這是對溫殊的稱呼,簡單首接,意味著從此刻起,他們將以他為主,聽令行事。
溫殊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深吸一口氣,看向劉六,鄭重地拱手躬身:“多謝陛下厚恩!多謝劉副統領!還請劉副統領轉告陛下,臣溫殊,必當竭盡全力,勤勉任事,安定北蜀,發展民生,絕不辜負陛下信任與聖恩!”
劉六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似乎緩和了那麼一絲:“你的話,我會一字不差帶到。”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陛下還有一句話:希望三年之內,能在京城看到你。”
溫殊心頭再次一震。三年,京城。
這既是期許,也是無形的鞭策。
陛下希望他能在北蜀做出足以服眾的政績,擢升回京,進入更高的權力舞臺。這是壓力,更是動力。
他挺首脊背,目光堅定:“請劉副統領回稟陛下,臣……一定不負陛下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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