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完畢，君玄換上了一身寬鬆舒適的玄色絲質寢衣，衣料柔滑。
他走到外間，取過一條柔軟的幹巾，隨意地擦了擦猶自滴水的烏黑長髮，只確保髮梢不再成股淌水便作罷，並未仔細擦乾。
外殿，宮人們正悄無聲息地佈置著晚膳，精緻的菜餚陸續擺上桌面，香氣隱隱傳來。
御容珩過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君玄半倚在寬大的床榻邊，身後靠著軟枕，手中隨意執著一卷書冊，垂眸看著。
他身上的玄色寢衣領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白皙而線條分明的鎖骨。
溼漉漉的黑髮披散在肩頭，有些凌亂地貼在頸側和頰邊。
殿內燭火柔和，勾勒著他側臉的輪廓，卸去了白日里的威儀，此刻的他，少了那份凜然的距離感，卻因這隨性慵懶的姿態，哪怕帶著面具，也透出一種近乎妖異的、驚心動魄的美感，彷彿畫中走出的精魅，帶著水汽與書卷氣，卻又隱隱散發著不容侵犯的尊貴。
御容珩的腳步不由得放輕了，呼吸也微微一滯。
這樣的陛下，是他從未見過的，與馬場上那個殺伐果決的帝王截然不同，也與平日高坐御座時的深沉威嚴迥異。
“陛下。”他定了定神，輕聲喚道。
“嗯。”君玄的目光未曾離開書卷，只淡淡應了一聲。
御容珩走到床榻邊，在他身側坐下。
他自己也剛沐浴過，換了一身淡青色的簡便常服，髮絲未完全束起，柔順地垂落肩背，更襯得他容顏清冷，氣質出塵。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君玄半溼的頭髮上。
“陛下的頭髮……不仔細擦乾嗎？這樣容易著涼，也會頭痛。”
御容珩看著那髮梢，忍不住說道。
他記得自己每次沐浴後，宮人都要仔細為他擦乾頭髮，否則便會覺得不適。
“隨便擦擦就好，無妨。”
君玄依舊看著書，語氣漫不經心。
御容珩卻蹙了蹙眉。
他目光在榻邊掃過，看到了另一條幹淨的幹巾。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拿了起來。見君玄並未反對，甚至沒有抬頭，他便大著膽子，小心翼翼地挪近了些，用幹巾輕柔地包裹住君玄的溼發，動作極其細緻地一點點吸乾水分。
微涼溼潤的髮絲穿過他的指縫，觸感出乎意料地順滑柔軟，如同上好的絲綢。御容珩自己都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嘆，陛下的髮質竟是這般好。
君玄感受到頭頂傳來的、輕柔而專注的力道，翻書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了自然。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拒絕，任由御容珩侍弄著他的頭髮。
殿內一時靜謐，只有書頁偶爾翻動的輕響，和幹巾擦拭髮絲的細微窸窣聲。
不多時，小財子悄聲進來稟報，晚膳己備妥。
君玄放下書卷，御容珩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半乾的發巾放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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