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最深處的包廂，靜謐而隱秘，厚重的簾幕隔絕了外面的聲響。
君玄端坐於主位，疏桐垂首侍立在旁，為君玄斟上一杯清茶，然後依言在他下首的位置坐下，雙手交疊置於膝上，姿態恭順，眼神落在面前的琴絃上。
“等他進來，” 君玄端起茶杯，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彈一首你們從前熟悉的曲子。該說什麼，該做什麼，你心裡有數。”
疏桐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低聲應道：“是，樓主。”
花辭幾乎是腳步踉蹌地被幽蝶帶上樓的。
當聽到幽蝶面無表情地傳達“疏桐公子請花公子上樓一敘”時，他連日來灰敗的心如同枯木逢春，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填滿！
哥哥……哥哥終於肯見他了！是不是……是不是心軟了？是不是想起了舊日情分？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衝進包廂，臉上還帶著未曾褪去的激動紅暈，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那道青衫身影，聲音裡充滿了喜悅：“哥哥！你找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
疏桐並未看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低垂著眼眸。
而主位上，一個戴著玉質面具的男子正淡淡地掃視著他，那目光平淡，卻莫名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讓他發熱的頭腦冷卻了幾分。
就在這時，疏桐的指尖落在了琴絃上。
熟悉的旋律，如同帶著江南潮溼水汽與晚風，溫柔地、卻又無比清晰地流淌出來。
是那首曲子。
那夜在小院樹下，他莽撞地親吻他之前，哥哥為他彈奏的一曲。
也是他記憶中，關於“姜願”最溫暖、最清晰、最難以磨滅的印記。
琴音入耳，花辭渾身一震，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怔怔地望著垂首撫琴的疏桐，那清冷疏離的姿態與記憶中溫柔含笑的模樣重疊又分離，巨大的酸楚與狂喜交織著衝擊他的心臟。
“哥哥……” 他聲音哽咽，幾乎要落下淚來，“我就知道你記得！你一定都記得的對不對？哥哥……我們……我們能不能回到從前？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
“花公子。” 一個冷淡的聲音打斷了他洶湧的情感宣洩。
花辭這才猛地回神，看向主位上那陌生的面具男子，眼中帶著被打斷的不悅與警惕：“你是……？”
一首靜立在門邊的九金連忙上前一步，躬身介紹：“花公子，這位是我們藝樓的樓主。”
樓主？
“花公子，疏桐乃是我藝樓中人，雖言規矩賣藝不賣身，但規矩也不是不破。”
他看著樓主，又看看依舊專心撫琴、彷彿外界一切與他無關的疏桐，急切道：“樓主，我想要為……”
“為他贖身？” 君玄彷彿早己料到他要說什麼，首接接過了話頭，語氣淡漠得像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商品，“好啊。”
花辭心中一喜，剛要開口，就聽那樓主用毫無波瀾的語調繼續道：
“一千萬兩黃金。你給得起嗎？”
一千萬兩……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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