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沒出息透了！許惜朝在心裡暗罵自己。
明明只是朋友……可光是想到那個人就在裡面，用著他的浴桶，泡著他慣用的花瓣水……就足以讓他心慌意亂，面紅耳赤。
浴室內，君玄又泡了好一會兒，首到感覺全身的骨頭都酥軟了，積壓的疲憊被徹底滌盪乾淨，這才緩緩起身。
水珠順著肌理分明的身軀滑落。他用許惜朝送來的浴巾仔細擦乾身體，然後換上了那件嶄新的青色軟煙羅長衫。
衣衫極為合身，輕薄的料子貼在身上，舒適順滑，淡雅的青色襯得他面具下露出的脖頸與手腕肌膚愈發冷白。
他隨意用乾布巾擦了擦仍在滴水的長髮，這才推開浴房門，走了出去。
溼潤的髮梢貼在頰邊，帶著沐浴後的清新水汽與淡淡的玫瑰、蘭草混合的香氣。
許惜朝正等在廊下，見他出來，眼睛又是一亮，目光在那身青衫上流連了片刻，才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輕聲道：“衣服……還合身嗎？”
“很好。”君玄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沐浴後的慵懶，“多謝。”
“你喜歡就好。”許惜朝笑了，笑容乾淨而滿足。
回到那間被精心佈置過的房間，窗外的天色己暗了不少，廊下早早掛起了燈籠，昏黃的光透過窗紙，柔和地鋪灑在室內。
君玄徑首走向窗邊那張鋪著厚實錦墊的貴妃榻，隨手從旁邊小几的抽屜裡抽出幾本舊書——是他上次來時留在這裡的閒散話本。
他斜倚在榻上，剛翻開一頁，溼潤的烏髮便有幾縷貼在了頸側，帶來微微的涼意。
許惜朝跟了進來，見狀，眉頭微蹙。
他轉身從一旁的架子上取過一條幹淨鬆軟的棉布巾，走到榻邊，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開口：“要不……還是把頭髮再擦乾些吧？秋夜寒涼，這樣溼著，總歸……容易招了寒氣。”
君玄的目光並未從書頁上移開，只隨口道：“無妨，讓它自己幹便好。”
聲音裡帶著沐浴後的鬆弛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憊懶。
許惜朝看著他半溼的髮尾在淺青色的衣料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水痕，又瞧了瞧他鬆散倚靠的姿態，終究還是放心不下。
他抿了抿唇，不再多言，只輕輕在榻邊坐下，伸手，用手中柔軟的布巾，極為小心地攏住君玄披散在肩背的溼發，動作輕柔地擦拭起來。
髮絲被包裹進乾燥的棉布裡，許惜朝的動作很輕，很慢，彷彿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生怕扯痛了他。
溫熱的手指偶爾隔著薄薄的布巾，不經意觸碰到君玄微涼的肌膚，帶來一點細微的、異樣的觸感。
君玄翻書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不用做這些。” 他淡聲道，語氣裡聽不出是拒絕還是別的什麼。
許惜朝手上的動作未停，聲音溫潤，帶著理所當然的關切：“無事。反正我也閒著。而且，頭髮若是溼著太久，又這樣靠在榻上，寒氣侵了頭，容易落下頭疼的毛病。”
他解釋得細緻，彷彿這不過是朋友間最尋常不過的照拂。
君玄沉默了片刻，終究沒再說什麼，任由許惜朝繼續為他擦拭。
布巾吸走了髮間多餘的水分，動作間，許惜朝身上那股乾淨的、混合著淡淡書卷的氣息，便若有若無地縈繞過來。
室內很靜，只有布巾摩擦髮絲的細微聲響，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宅院內遠處模糊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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