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內,瀰漫著濃郁的血腥氣與藥石苦澀的味道。
君玄被安之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床榻上,玄色的外袍早己被血浸透,緊貼著皮肉,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前那道猙獰的傷口,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傅太醫提著藥箱的手都在發顫,連忙上前檢視,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涼氣:“陛下……這是貫通傷!失血過多,萬幸……萬幸避開了心脈要害,但必須立刻止血清創、包紮固定!得先……先把衣物除去。”
君玄在腦海中咬牙:“小柒,有沒有什麼疼痛遮蔽機制?太痛了……我不會真要交代在這兒吧?”
小柒帶著哭腔卻異常肯定:“不會的宿主大大!最關鍵的死劫己經過去了!小柒用盡了所有許可權啟動了‘生命維持與機能保護機制’,全力鎖住您的生機、減緩失血速度、強化臟器功能!您一定會沒事的!只是這傷……是真真切切的,保護機制無法完全消除痛覺……”
君玄:“……什麼保護機制,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除了痛還是痛!”
小柒急道:“沒有這個機制,以那一劍的傷勢和失血量,宿主大大您刺中的瞬間就該倒下了,哪還有力氣說話、下令、甚至自己走幾步?是機制強行穩住了您的生命體徵和部分行動力!”
君玄:……道理他都懂,可是真的好痛。痛得他眼前陣陣發黑,冷汗早己浸透了裡衣。
君玄:“疼死了……到底有沒有辦法緩解?什麼代價都行!”
小柒:“有有有!‘痛覺調節模組’,可以按百分比臨時遮蔽或降低痛覺感知!開啟基礎模組需要100劇情點,之後可以永久使用,按需調節。”
君玄:“開!立刻開!” 劇痛之下,他哪還顧得上節省那點劇情點。
小柒:“開了開了!宿主大大,痛覺遮蔽程度可選:三分痛、五分痛、七分痛,十分痛,選哪個?”
君玄:“沒有完全遮蔽嗎?”
小柒:“完全遮蔽有風險,可能導致宿主大大對傷勢嚴重程度判斷失誤,不利於恢復和應對突發危險。建議保留部分感知。”
君玄:“……三分,快開!”
小柒:“三分痛覺遮蔽己啟動!”
幾乎在指令下達的瞬間,那股幾乎要摧毀神智的尖銳劇痛,如同潮水般退去了一大半,雖然殘留的痛楚依舊清晰,但己經從難以忍受的酷刑,變成了可以咬牙硬撐的鈍痛。
君玄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稍緩,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冷汗順著蒼白的下頜滑落。
“陛下,臣……冒犯了。” 安之的聲音低沉而緊繃,立刻行動起來。
他動作極快,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小心翼翼,用特製的薄刃小心割開被血黏連在傷口周圍的衣物,再儘可能輕柔地將上半身的衣衫剝離。
當那染血的布料被徹底褪去,猙獰的傷口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時,饒是見慣了血腥的安之,瞳孔也微微一縮。
那是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前後通透,邊緣皮肉翻卷,仍在緩緩滲著血。更讓人心驚的是,隨著君玄因疼痛而微微側身,他整個後背也展露無遺——
那本該屬於帝王尊貴身軀的後背,此刻卻佈滿了縱橫交錯、深淺不一的疤痕。
最多的是鞭痕,一道疊著一道,有些己經淡化發白,有些仍透著深色的印跡,如同某種殘酷的烙印。而其中最觸目驚心的,是一道從左側肩胛骨斜貫至腰際的陳舊鞭痕,極深極長……傷疤密密麻麻,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
這哪裡是養尊處優的天子之軀?這分明是歷經無數生死廝殺,甚至是……受盡折磨才會有的身體!
門口,剛剛不顧阻攔強行衝進來的林宴堇、緊跟著的御容珩、還有同樣掛彩趕來的季忱、寧祁等人,恰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林宴堇臉上的焦急瞬間被巨大的震驚和某種尖銳的心痛取代,他死死盯著君玄佈滿傷痕的後背,嘴唇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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