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君玄微微後撤,稍稍拉開了那幾乎要令人窒息的距離,兩人唇間牽扯出一道極細的、曖昧的銀絲,在光下閃爍了一下,隨即斷開。
君玄的氣息也有些微亂,面具後的眼眸深邃,彷彿藏著一片動盪的星海。
他看著近在咫尺、眼神迷離、唇色被吻得愈發嫣紅的林宴堇,再次開口,聲音比方才更低啞了些,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誘哄:
“留下嗎?”
林宴堇感覺自己整個靈魂都在那一個吻裡震盪、漂浮,還未完全著陸。
本能與殘存的理智還在做最後的掙扎,那是對君玄安危的深切憂慮,讓他幾乎是無意識地,從被吻得溼潤紅腫的唇間,逸出一個微弱的、帶著泣音和猶豫的字眼:
“不……”
話音未落,甚至那個“不”字的尾音還未完全消散,君玄己然再次欺身而上,不由分說地,重新封住了他的唇。
這一次的吻,與方才的輕柔試探截然不同。它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一種近乎懲罰的、卻又纏綿到極致的深意。
君玄的舌尖有力地撬開他因驚訝而微啟的齒關,長驅首入,攻城略地。
那是一種徹底的、霸道的佔有與宣告,彷彿要將林宴堇所有的猶豫、恐懼、乃至呼吸,都盡數掠奪、吞噬。
“唔……嗯……” 林宴堇完全措手不及,被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到近乎暴烈的吻弄得頭暈目眩。
他感受著……氣息被完全打亂。
在這極致的眩暈與糾纏中,林宴堇不自覺地睜開眼,迷濛的視線裡,是君玄近在咫尺的臉——卻依舊被那張冰冷的面具所阻隔。
一絲極其隱秘的渴望,如同破土的幼苗,在他混亂的思緒中掙扎著冒出——他好想看看……看看如今的阿玄,究竟是怎樣的模樣……看看這面具之下,吻著他的,是不是還是他記憶裡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少年……
彷彿被這念頭驅使,又或許只是本能地想要觸控真實,林宴堇顫抖著抬起手,帶著無盡的眷戀與小心翼翼,指尖輕輕觸碰到了君玄臉上那冰冷的玉質面具邊緣。
他摸索著那精巧的卡扣,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易碎的夢境,然後,微微用力,將它解了下來。
面具滑落,無聲地掉落在鋪著厚厚地毯的地面上。
君玄沒有阻止,甚至沒有因此停頓分毫。
他依舊深深地吻著他,只是那吻,似乎在這一刻,又多了些什麼難以言喻的東西,像是某種默許,又像是更深的投入。
當那張被面具遮掩了許久的容顏,毫無保留地、完全地暴露在林宴堇眼前時,他的呼吸,連同他那被吻得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一起徹底停滯了。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
早己褪盡了年少時所有的青澀與模糊,五官如同被最頂尖的匠人精雕細琢而成,每一處線條都精緻到無可挑剔,卻又糅合成一種極具侵略性的、驚心動魄的昳麗。
劍眉斜飛入鬢,眼似寒星墜海,深邃幽遠,此刻因著情動與方才激烈的吻,眼角微微上挑,染著一抹極淡的緋色,眸底深處,彷彿有旋渦在流轉,映著微光,透出一種令人心悸的、迷離又危險的光芒。
鼻樑高挺如懸膽,唇色是激吻後愈發飽滿誘人的嫣紅,此刻正霸道地侵佔著他的唇舌。
美到了極致,卻也冷冽、鋒利到了極致。
是一種超越了性別、凌駕於塵世之上的、近乎妖異的美。
林宴堇早知君玄容顏絕世,初見那驚鴻一瞥就足以刻骨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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